第184章真是忍者神龟啊！
裴国公府花园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几碟子点心和一壶新沏的龙井。
唐棠、徐令溪、周妙然三人来了，说是来找黎漾说话，实则是唐棠闷得慌，寻个由头出来透气。
唐棠一坐下便叹了口长气，托着腮道：“你们不知道，我娘如今管我管得跟看贼似的。”
“说京里最近病了不少人，不让我出门。我好求歹求，求了一整日，她才松口放我出来，还命令我不许去别处，只准来裴姐姐这儿。”
她说着拈了块点心塞进嘴里，含糊道，“我容易吗我。”
徐令溪点头，脸色比平日认真些：“我大哥也跟我说了。”
“朝堂上已经有反应了，说城南那边病例日增，太医院奉了旨意，正在拟方子。这事怕是不小，让我少往人多的地方去。”
周妙然坐在一旁，手里捏着茶盏，轻声对黎漾道：“裴姐姐，最近就别出去了吧。我表姑家隔壁那条巷子，前两日抬出去两个人。我表姑吓得连院子门都不出了。”
黎漾听她们说完，点了点头：“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
她转头朝巧月使了个眼色，巧月便端了一个托盘过来，盘上搁着三碗汤药，还冒着热气，颜色褐中带清。
“你们进了府中，先喝上一碗汤药，可预防疫病。”
黎漾道，“你们喝了再说话。”
唐棠看着那碗药，皱了皱鼻子：“苦不苦？”
黎漾看她一眼：“你说呢。”
唐棠叹了口气，捏着鼻子灌了下去，喝完直吐舌头，忙抓了块点心压苦。
徐令溪和周妙然也各自喝了，放下碗，徐令溪道：“裴姐姐倒是周全。”
唐棠压完苦味，忽然想起什么，拍了下桌子：“哎，你们说，京城出了这档子事，今年的蹴鞠赛还办不办得成？”
黎漾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蹴鞠赛？”
“对啊！”
唐棠来了精神，身子往前探了探，“每年长公主都会在这个时候办一场蹴鞠赛，京里很多人都会去。”
“上年长公主拿了她京郊的一座别院出来当彩头。那房子可豪华了，听说光是花园就很大，今年不知道她拿什么出来。”
徐令溪接话道：“长公主好玩，由她牵头的宴会一年到头多着呢。”
唐棠越说越兴奋，拉着黎漾的袖子：“裴姐姐，你今年也去吧？你从前在清州，没赶上过。”
“这蹴鞠赛可好玩了，场上跑起来尘土飞扬的，姑娘们也不讲究什么体面了，抢起球来比男子还凶。我去年被球砸了脸，鼻子都歪了，回去我娘骂了我三天。”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
徐令溪道：“你先别高兴太早。京里病着这么多人，长公主那边未必敢办。万一出了事，谁担得起？”
唐棠撇了撇嘴：“那就盼着太医院赶紧把方子定下来，病赶紧过去。不然我今年又得闷在府里，人都要锈了。”
黎漾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句，把蹴鞠赛的事说了个七七八八，心里慢慢转着念头。
这等盛事，那些权贵们不会因为京中病了些人便轻易取消。
他们向来如此，只要病不倒自家门口，天塌下来也照样饮酒赏花。
她抿了口茶，像是随口问道：“长公主倒是好兴致，搞这么大场面陛下也不管的吗？”
唐棠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凑过来压低声音：“管？谁管得了她？陛下最疼这个妹妹，由着她性子来。而且驸马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长公主要什么他给什么，从不拦着。”
徐令溪也来了兴致，接了话：“可不是。你知道我们之前去广济寺看的那满山桃花吧？就是驸马买下来给长公主赏玩的。长公主说想看桃花，驸马便把那座山买了下来，全种上桃树，一年四季派人打理，就为春天那几日她瞧着高兴。”
唐棠啧啧出声：“还不止呢。长公主好玩，府里还养着几个面首，个个生得好看，陪她下棋、听曲、骑马。驸马也不恼，只当没看见，照样事事以长公主为先。人家这日子过的，才叫日子。”
她托着腮，一脸神往，“我要是有长公主那个命，四十多岁的时候身边还有美男陪着，那该是多好的光景，做梦我都能笑醒。”
徐令溪伸手戳了戳她的脑子：“你可别做梦了。”
“咱们这些大臣之女，除了嫁到别府做命妇，相夫教子，哪来的这种艳事？你当人人都是长公主？”
唐棠捂着额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想想也不行啊？”
黎漾听着，也跟着笑了：“长公主这般自在，那她府上的孩子，岂不是都不知道是谁的？”
唐棠和徐令溪对视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还真问着了。”
唐棠凑近了些，“长公主如今膝下有个儿子，对外说是跟驸马生的。可外头私下都传，生父到底是谁，谁也说不清。长公主那几年身边来来去去的，光面首就不知有几个。”
徐令溪接话道：“可奇就奇在这儿。驸马对那个儿子疼得不得了，比亲生的还上心。有一回那孩子病了，驸马在床前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连长公主都劝不动。”
“外头人看着，都说这驸马爷是真把长公主放在心尖上了，连带着她生的孩子，不管是谁的种，他都当自己的骨肉疼。”
唐棠摇头感叹：“你说可这人图什么？要换成别家男人，早闹翻天了。驸马爷这么多年，一句怨言没有，长公主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他就在后头兜着。”
系统在黎漾脑子里啧啧出声，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驸马爷真是忍者神龟啊！”
“我一个统都未必有他这般能忍，不可能不可能。”
“我的程序里显示，世界上根本没有性格好成这样的男人。”
“忍到这种程度，后续必有大雷。”
黎心里却暗暗点头。
确实，真正的人，是有血有肉有脾气的，忍到这个份上，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另有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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