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呸，什么东西
有婆子看不过去，主动留下来帮着洗碗、递碗。
有汉子排完了队不走，帮着劈柴、挑水。棚子外头渐渐堆满了百姓送来的东西，一把菜、几个鸡蛋、一捆柴火，不值什么钱，可都是心意。
……
药棚前排队的百姓越来越多，从坡上排到坡下，又从坡下拐了个弯排到官道边上。
人一多，秩序便有些乱起来。
有人急着往前挤，有人趁人不备插队，还有年轻力壮的把老弱妇孺挤到后头去。
棚子里几个蒙面女子忙得脚不沾地，晓瑾舀药舀得手腕发酸，抬头看见队伍里又有人推搡，便扬声喊了一句：“都别挤！但凡发现插队的、不好好排队的，还有挤老弱妇孺的，一律不发药！”
这话喊出去，队伍里静了一瞬，随即那些推搡的手缩了回去。
几个先前插了队的，被旁边人拿眼睛瞪着，讪讪地退到后头重新排。
更叫人意外的是，那些前几日喝了药、热退了、身子轻快了的百姓，今儿又来了，可不是来领药的。
他们自觉地站在队伍外头，沿着棚子两边站成两道，帮着维持秩序。
有老汉拄着棍子站在队尾，见有人想插队，便拿棍子往地上一戳：“后头排去！人家恩人娘娘们白白施药，你连个队都不肯好好排？”
有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棚子边上，见有人挤，便伸手拦一拦：“别挤别挤，都有都有，急什么。”
这些人没人组织，也没人吩咐，就是自发地站了出来。棚子里的晓瑾看在眼里，心里热了一热，舀药的手更快了些。
正忙着，坡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被从中间硬生生挤开一条道，几个膀大腰圆的护卫推搡着排队的百姓，把人挤得东倒西歪。
有个老汉被推得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在地上，手里的碗也碎了。百姓们敢怒不敢言，纷纷往两边让。
那伙人拥着中间一个穿宝蓝绸衫的年轻公子，摇摇晃晃地上了坡。
那公子二十出头，生得白白净净，可一双眼睛色眯眯的，走路摇着扇子，一副纨绔派头。
他走到棚子跟前，拿扇子敲了敲桌子，扬着下巴道：“听说你们这儿的药管用？给老子来一碗。”
晓瑾正舀着药，抬头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勺子没停，冷冷道：“这药不是给你这种人喝的。”
那公子一愣，随即恼了，扇子往桌上一拍：“给我好好说话，不然把你摊子砸了！”
他说着，目光往棚子里几个蒙面女子身上溜了一圈，见她们虽蒙着面，可身段窈窕，眉眼露在外头也清秀，便眯起眼睛，嘴角咧开一个猥琐的笑，“你们几个若乖乖听话，跟本少爷回去，本少爷把你们纳为妾也不是不行。”
“跟着本少爷吃香的喝辣的，比在这破棚子里熬药强多了。怎么样？”
棚子里几个姑娘气得脸都白了。
晓沐脾气最烈，一把搁下药勺，指着那公子鼻子就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这儿撒野？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肚子里装的全是泔水！”
“你姑奶奶们在这儿施药救人，你跑来调戏，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滚！趁早滚！”
“再不走，我拿药渣子糊你一脸！”
那公子被她骂得脸一阵青一阵红，恼羞成怒，扇子往地上一摔，吼道：“好得很！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砸！把这摊子给我砸了！狠狠的砸！”
他身后那几个护卫应声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晓怀从棚子后头走了出来。
她站在桌边，看着坡下那些围观的百姓，声音提高了很多，清清楚楚地送到每个人耳朵里：“摊子砸了，我们大不了不摆了。可药没了，受苦的是排队的百姓们。以后他们的病好不了，全怪在你头上。”
这话一说出来，围观的百姓里先静了一瞬，随即有人小声嘀咕：“对啊，摊子砸了，咱们上哪儿领药去？”
“我一家子还指着这药呢！”
“不能让他们砸！砸了咱们都没活路！”
一个先前帮着维持秩序的老汉第一个站了出来，拄着棍子往棚子前一挡，大声道：“咱们要帮一下恩人娘娘们！”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吗？别让他们把恩人娘娘们的摊子掀了！以后咱们治不了病，全怪他！”
他这一声像点了炮仗，后头的人纷纷跟着喊起来：“对！不能让他们砸！”
“咱们这么多人，怕他几个？”
“拦住他们！”
人群一哄而上。
那些排队的、喝完药没走的、帮着维持秩序的，呼啦啦围上来几十号人，把棚子挡在身后，朝那几个护卫拥过去。
护卫们虽有功夫在身，可架不住人多，被推的推、拽的拽、撞的撞，手里的刀还没拔出来就被按住了胳膊。
那公子被人群挤在中间，扇子也掉了，帽子也歪了，脸上挨了好几拳，眼眶青了一只，鼻子也出了血。
他带来的几个护卫被百姓们围在中间，左冲右突也冲不出去，最后只能护着他往坡下退。
那公子连滚带爬地退到坡下，捂着鼻子，指着坡上的人群，嘶声喊道：“你们等着！我姐夫是工部侍郎！等我告诉他，要把你们全部下大狱！一个都跑不了！”
他喊完，也顾不上再摆威风，带着几个鼻青脸肿的护卫，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坡上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
晓怀站在棚子前头，朝众人福了一礼，声音温和：“多谢各位乡亲。今日的药照常发，排好队，都有。”
百姓们笑着应了，重新排起队来。
晓瑾舀着药，嘴里还气哼哼地念叨：“工部侍郎？工部侍郎的舅子就能随便砸人摊子了？”
晓沐在旁边啐了一口：“呸！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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