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师傅是神仙
晓怀搁下笔，抬头看他：“出什么事了？”
小厮脸色发白，声音都打颤：“陛下……陛下又高热了，烧得比先前还厉害，太医院的人都在，说是压不住了。烦请诸位姑娘赶紧随长公主进宫！”
晓怀心里一沉，跟晓瑾几个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收拾药箱，跟着小厮往外走。
长公主的马车已经在府门外候着了，车帘掀着，长公主坐在里头，脸色沉着，见她们上来，也不寒暄，只吩咐车夫：“快些。”
马车一路疾驰，直入宫门。
到了寝殿外，早有内侍引着她们进去。
殿里药味浓得呛人，龙榻上，皇帝躺着，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上敷着冷帕子，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淑贵妃守在榻边，见了晓怀几人，站起身让开位置，眼眶通红。
太医早就到了，候在一旁，一个个面色如土。
为首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还有陈最也在。
陈最见了晓怀，拱了拱手，面色凝重：“姑娘，陛下的脉象比先前更乱了。”
“前几日明明退了热，方子也没换过，不知怎的昨夜忽然又烧起来，比头一回还凶。我等用了清热的药，又加了犀角、牛黄，压不住。这疫病……怕是变了。”
晓怀没多话，上前把脉。
她手指按在皇帝腕上，静静诊了片刻，又翻开眼皮看了看，再看舌苔。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诊完脉，她退后一步，神色少见地沉了下来。
晓瑾凑过来，低声问：“怎么样？”
晓怀摇了摇头。
她又诊了一遍，这回诊得更久，殿里静得能听见皇帝粗重的呼吸声。
诊完，她直起身，沉默了一阵，才缓缓开口：“陛下的脉象浮而无力，热毒已经入了营血，不是表症了。先前那个方子治的是寻常之疫，如今病邪攻心，方子不对症，再用下去，热退不下来，反而会耗干元气。”
老太医急道：“那该如何是好？姑娘可有对症的方子？”
晓怀没答，只又诊了一遍，脸上那点从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实实在在的束手无策。她摇了摇头，声音低了些：“这症候，我治不了。”
殿里一静。
老太医脸色变了：“姑娘前几日才治好了长公主的公子和娘娘，怎么如今又……”
晓怀抬起头，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一直站在旁边，此刻走上前来，盯着晓怀：“你有什么话，直说。”
晓怀沉吟片刻，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才道：“陛下的病，只有我们师傅可以治。”
长公主一愣：“你们师傅？”
晓瑾在旁边点头，接话道：“对，我们师傅。她可厉害了，什么病到了她手里都能治好。她通晓医理，能治百病，断人生死，无一不准。若是她在，陛下的病定有法子。”
长公主忙问：“你们师傅在何处？如何能请来？”
晓怀和晓瑾几个对视一眼，齐齐摇了摇头。
“我们从未见过师傅。”晓怀说。
长公主愕然：“没见过？”
晓怀垂下眼，像是回忆：“我们几个，从前都是孤女，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冻的冻，病的病，眼看就要死了。是师傅救了我们的命。师傅说，如今世道苦难太多，让我们将来去救治世人。”
晓瑾接话：“可师傅从未露过面。她都是在我们脑子里说话。”
晓年声音小些：“而且……我们学东西，跟旁人不一样。”
长公主看过来：“怎么不一样？”
晓年看了看晓怀，见晓怀没拦，才道：“我们脑子里是忽然就多了很多东西。我们不用背，不用学，张口就能说出来。像是有人把一本书直接搁进了我们脑袋里。”
殿里几个太医听得面面相觑。
老太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最皱着眉，上前一步：“姑娘这话，未免太过玄奇。”
“世上哪有这样的法子？读书识字、诊脉开方，哪一样不是十年苦功？”
晓怀看着他，神色平静：“陈大人若不信，我也没法子。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们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就有了这些。”
“我们不识得字，却能看懂医书；没摸过脉，却知道脉象虚实。这是师傅给我们的本事。”
晓年在后头小声补了一句：“师傅是神仙。”
殿里一片寂静。
淑贵妃站在榻边，听得怔住了。
长公主盯着晓怀的脸看了半晌，像是在辨她话里的真假。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接话。
陈最看着晓怀，脸色变了几变，忽然上前一步，声音沉了下来：“那你们有没有给过一张预防的药方给徐家？”
晓怀一愣，摇了摇头：“徐家？我们并不认识什么徐家。”
陈最转头看向长公主，拱手道：“公主，或许可以问一下徐家。之前徐家有献过一张预防的单子，与姑娘们所开的药方大致相同。”
“若那方子真出自同一处，或许徐家知道那位仙人的消息。”
长公主当即吩咐：“去请徐家父子进宫。”
徐父和徐蔺川被连夜召进宫，一路上心里直打鼓。
进了寝殿，见皇帝躺在榻上，几位太医和几个蒙着面纱的姑娘站在一旁，长公主面色凝重，更觉事情不小。
长公主没绕弯子，直接问：“徐大人，先前你献上来的那张预防疫病的方子，是从何处得来的？”
徐父看了一眼徐蔺川，父子俩对视一眼。如今陛下病重，问到头上，再瞒着就是欺君。
徐父拱手道：“回公主，那方子是安宁县主给小女令溪的。”
“安宁县主？”长公主挑眉。
徐蔺川接了话：“是。前些日子京中疫病四起的时候，安宁县主把方子交给了家妹，说可用此方预防。家妹把方子给了我爹，我爹献了上去，只想着这方子好用，也可造福更多人。”
长公主立刻吩咐人：“去裴国公府，请安宁县主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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