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我跟她不一样
她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比方才淡了些：“怎么没有。你不就是。”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我跟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阿衡声音平平的，“你不也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揽那些事。”
长公主没接话，低头喝汤。
阿衡看了她一阵：“那位国师，确实不同。听你这么说，是个心肠极好的人。”
她语气里没什么异样，听着倒像是真心实意在夸。
可长公主端着碗的手顿了顿。
她跟她过了这些年，她什么脾气她不知道？阿衡这人，面上夸人，心里未必。
她抬眼看了看她，见她脸上笑着，眼神却比方才暗了些，便放下碗，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想什么呢。”
阿衡笑了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你今日说起她的时候，比平时温柔。”
长公主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拿指尖点了点她的额头：“吃醋了？”
“能让你这么上心的人，不多。”
长公主没再说什么，只把手搁在她手背上，轻轻握了握。
屋里安静了一阵，汤碗搁在案上，热气一丝一丝往上飘。
她们坐得很近，跟寻常夫妻没什么两样，可又有些不同。
过了一会儿，阿衡才又开口，声音恢复了方才那种清润：“汤凉了，我重新给你装一碗。”
长公主摇了摇头：“不用了。你陪我坐坐。”
……
裴国公府门口来了一辆马车，车上搬下来大大小小十几个匣子。
锦书迎出来一看，全是长公主府送来的补品，样样都是上好的。她赶紧进去报给黎漾。
黎漾正坐在窗下喝茶，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对采蓝道：“收下吧。替我谢过长公主。”
锦书应了声，又忍不住多看了她家小姐一眼。
方才小姐从宫里回来时，脸色白得吓人，她心里揪着，如今看黎漾坐在那儿已经神色如常了。
她把那些补品一匣一匣收好，又去厨房吩咐人炖了一盅参汤，端到黎漾跟前。
……
京中疫情平息了些日子，街面上渐渐恢复了生气。
这天午后，黎漾正准备出门赴长公主的约，刚换了衣裳，周顺便匆匆进来禀报，说英国公府那边递了信来，英国公夫人昨夜没了。
黎漾站在镜前，手里还拿着那支白玉兰簪，闻言顿了顿，片刻才把簪子插进鬓里。
她转过身，看着周顺，轻轻叹了一声：“疫情虽平，到底还是有人没能熬过来。生死之事，半点由不得人。只盼着往后别再起这样的疫了，百姓能安安生生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替我给英国公府上柱香。”
周顺应了声，没敢多话。
采蓝替她理了理衣襟，黎漾便出了门，上了马车。
今日长公主约她去听戏。
戏园名叫鸣春园，是京城里头一份的戏楼。门脸不大，青砖灰瓦，可里头的门道深得很。
不对外卖票，只接待达官贵人，寻常百姓捧着银子也进不去那道门槛。
能在鸣春园听上一场戏的，不是勋贵便是重臣，再不济也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黎漾到的时候，鸣春园门口已经停了几辆马车，车夫们候在外头低声说着闲话。
门里迎出来一个管事，见了黎漾的马车，赶紧上前，恭恭敬敬地引她进去。
园子里头比外头看着宽敞，一层是大堂，二层是雅座，一间一间用屏风隔开。
三层只有三间厢房，最东边那一间，是长公主常年包下的。管事引着她上了三楼，推开最东边那间厢房的门。
厢房布置得很精致。
临台那面墙整个是空的，只挂了一层薄纱帘，隔台望去，对面正中就是戏台，台上还空着，只有两张椅子并一张小几。
长公主已经在里头了。她今日穿了身黛青色的常服，发髻挽得利落，只别了一支简单的玉簪。
四十多岁的人了，看着倒像三十出头，眉眼间有股养尊处优的从容气度，可那股爱玩的劲头，从她坐着的样子就看得出来，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里捏着颗果子，正往嘴里送。
见黎漾进来，她把果子往嘴里一塞，笑道：“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今日这一场可是要开唱了。错过了头一句，我可不管你。”
黎漾笑着在她对面坐下，接过她递来的茶盏：“公主邀了几回，我再不来，怕是公主下回直接叫人上门把我绑了。”
长公主“嗤”了一声：“我倒是想绑，可你如今是国师，我哪敢绑你。”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又往黎漾额上那颗红痣瞟了一眼。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早就熟了，说话也没了从前的客套。
长公主这人看着爱玩，可看人极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她一眼就能看穿。
她跟黎漾处了些时日，越发觉得这姑娘合她胃口，渐渐地也就不拿她当外人。
黎漾端起茶喝了一口，问：“今日是什么角儿，值得公主几次三番的把我叫来？”
长公主往椅背上一靠，挑了挑眉：“你不知道？今日是柳云生的场子。”
黎漾摇头：“我不大听戏，没听过。”
长公主笑了一声，“柳云生，京城里头一号的男旦。唱的是青衣，嗓子好得很，扮相也好。一年到头也唱不了几场，寻常人捧着银子都请不动。”
“今日这一场，是他今年头一回登台。”
黎漾笑了笑：“那我今日可要大开眼界了。”
长公主摆了摆手：“那今日你就好好听着。保准你满意。”
两人正说着，戏台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走动，琴师在试弦，锣鼓家伙摆上了台。
厢房外的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有人在上楼，也有说话声从别的厢房里飘过来。
就在这时候，厢房门外有人轻轻叩了两下门。
长公主身边的侍女过去应门，片刻后回来，凑到长公主耳边低声道：“公主，钟离大公子在外头，说想进来给公主请个安。”
长公主挑了挑眉。
钟离叙？
她跟这位钟离大公子，可没什么交情。
钟离府是京中老牌世家，钟离叙本人也在朝中挂着职，可两家素日里来往不多，顶多是在宫宴上碰见了点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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