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我哪敢跑
他喘着气，盯着黎漾，他心里打着算盘。
半个时辰能翻出什么？
他跟着她，盯紧点，她也干不了什么事。只要她翻不出什么要紧的东西，这一趟就算认了。
黎漾点了点头。
“成。”
钟离叙松了口气，又听她说：
“钟离公子早这么爽快，方才何苦受那些罪。”
钟离叙刚压下去的火又往上顶，他咬了咬牙，硬是没接话。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嘴上从不饶人，他闭了嘴，站直身子，理了理被方才那一通折腾弄皱的衣襟，脸色铁青地朝门口走去。
“明日申时。”
钟离叙生硬地丢下时间，门被他拉开又重重带上，走得头也不回，像是再多待一息就要憋炸了。
他前脚出了鸣春楼的门，系统后脚就冒了出来，语气里全是操心：“宿主，你就这么让他走了？你就不怕他出尔反尔？嘴上应了，回去就反悔，明日关门放狗，你怎么办？”
“你该让他给个什么信物，或者留个把柄，攥在手里才踏实啊！”
它越说越急，生怕宿主遇上了麻烦：“你看他方才那张脸，答应得那么勉强，心里指不定怎么憋着坏呢。你总得防着点……”
黎漾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不需要。”她说。
系统急了：“怎么不需要？你——”
“他若敢背约。”
“我就再让他去池塘一游。”
系统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它脑子里“嗡”地一下，那天夜里的事又浮上来了。
钟离叙被拎着后领，整个人砸进烂泥塘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在塘里扑腾挣扎，那眼神又惊又怒又绝望，恶心得直干呕，爬上岸来浑身滴着泥水，脸都绿了。
系统打了个寒颤。
一个统，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它默默缩回去，把方才那些出谋划策的话咽得干干净净，只在角落里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我还是继续看戏吧。”
戏台上，虞姬的唱腔又悠悠地飘起来，唱的是别的那一折。
系统缩在黎漾脑子里，它还是认真听戏吧。
……
长公主这边，一吻结束之后，两个人都喘着气，额头抵着额头，谁也没先松开谁。
长公主的手抓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湿意已经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一不二的决断。
她松开手，退后半步，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
沈凌风还没缓过神来，就见她把那方帕子抖开，拉过他的手腕上缠。
“公主？”他愣了一下。
长公主没抬头，手上不停，帕子缠过他的腕子，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她绑得不紧，松松的，可到底是绑了，两只手被那方帕子系在了一处。
“这样绑起来，你就不会跑了。”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方才那点未散的哑，还有几分赌气似的认真。
沈凌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手，又抬头看她。
他没挣扎，看着她那副凶巴巴的模样，眼里慢慢漫上一层笑意。
他摇了摇头，如同纵着一个任性的孩子，由着她。
“公主绑我，我哪敢跑。”他轻声说。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力道，倒像是被这句话哄软了。
她别开脸，理了理自己方才被他揉乱的鬓发，才重新转过头来，语气恢复了几分平日的从容：“我还有个朋友在楼上，得过去一趟。我先让随从送你回府。”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更重：“这回，别再跑了。”
沈凌风看着她，点了点头：“不跑了。”
长公主叫来随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随从应了声，引着沈凌风从后头的小门出去。
沈凌风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里还带着方才未散的温度，朝她弯了弯唇角，转身跟着随从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长公主站在原地，听着那声音消失在回廊尽头，方才还柔着的脸，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她脸上那点笑意收得干干净净，眼神沉下去，
“来人。”
一道黑影从回廊的暗处无声落地，跪在她面前。
“去查一下。”
长公主的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他怎么来的鸣春园，来之前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暗卫应了声。
“还有。”
长公主顿了顿，目光落在方才沈凌风站过的地方，声音更冷了几分，“他这些年都在哪里，做什么营生，跟什么人来往，也一并查。”
暗卫又应了一声，起身走了。
他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挑了我来听戏这一日，替了柳云生上台。
她得知道，他今日出现在台上，到底是自己来的，还是有人推着他来的。
她得知道，他这回回来，是真心，还是一场她要亲手拆穿的局。
长公主站在暮色里，把袖口理了理，脸上重新浮起那点惯常的从容朝戏楼走去。
戏台上，戏已经唱完了，帘子落下来，底下散场的脚步声一阵一阵往外涌。
厢房里只剩黎漾一个人，茶凉了半盏，果碟也空了。她坐在椅子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台下的人往外走。
门开了，长公主走进来。
她脸上已经看不出方才那间空房里的半点痕迹，鬓发齐整，衣襟平顺，嘴角挂着爱玩不玩的笑。
她进门先看了看厢房，见只剩黎漾一个，挑了挑眉：“钟离叙呢？”
黎漾搁下茶盏，笑道：“钟离公子说有事，先走了。”
长公主“哦”了一声，没多问，只在对面坐下，自己斟了杯茶。
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今日是我失陪了，把你晾在这儿一个人看了半场。本想请你好好听一出戏，结果倒好，我自己跑了个没影。这账我记着，改日补你。”
黎漾摆了摆手：“公主客气什么。谁没个急事？再说这戏我也听进去了，柳云生后面上台了，唱得极好。”
“那你也没白来一趟了。”
她站起身，“走吧，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厢房，下了楼。
鸣春园门口，散场的人已经走了大半，只剩几辆马车稀稀落落地候着。
长公主的马车停在最前头，车夫见她们出来，赶紧上前掀了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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