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怎么还站着？
长公主的马车停在最前头，车夫见她们出来，赶紧上前掀了帘子。
黎漾先上了车，长公主跟着上来，两人并排坐着，车帘一放，马车便辘辘地驶了出去。
车厢里光线昏昏的，长公主靠在车壁上，侧头看黎漾。
她看了一阵开口：“国师，我瞧你今日这身衣裳，颜色衬得很。上回我库里有几匹新到的料子，改日叫人给你送去。你如今是国师了，出门在外，也得有几身像样的行头。”
黎漾笑了笑：“公主这般客气，我倒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长公主摆摆手，“我这个人，最见不得好东西搁在库里落灰。你穿得出去，才是它的福气。”
马车行了一路，说了一路，到了裴国公府门口才停下。
黎漾下了车，朝车里的长公主行了一礼，长公主朝她摆摆手，车帘便放了下来，辘辘地去了。
黎漾站在府门口，目送那辆马车转过街角，才转身进门。
刚跨进门槛，周顺便迎了上来，神色有些为难，压着嗓子道：“小姐，柳家来人了。”
黎漾脚步一顿：“柳家？”
“是。三舅老爷，在前厅等着呢。来了有小半个时辰了。”
黎漾没说话，慢慢把披风解下来递给采蓝。
柳家。
大夫人柳氏的娘家。
柳氏在裴国公府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
她回府这么久，掌了家，封了县主，柳家没递过一句话，没送过一份礼，连个问候的口信都没有。
如今她封了国师，柳家倒来了人。
真是有意思。
她点了点头，抬脚往前厅走。
采蓝跟在后头，看她家小姐步子不紧不慢的，心里却替小姐打抱不平，小姐这外在祖家等着小姐风光才凑上来，小姐心里恐怕也不好受。
黎漾跨进前厅的时候，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客座上喝茶。
他穿着一身石青袍子，腰间挂着块成色不错的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的。
他一只手端着茶盏，另一只手搁在膝上，坐姿端端正正，可那点东张西望的模样，到底藏不住。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见是黎漾进来，赶紧把茶盏搁下，站起身，弯下腰去，声音洪亮得有些过了：“拜见国师大人。”
黎漾没应声。
她从他面前走过去，径直走到上首主座，坐了下来。
丫鬟赶紧上前，给她上了盏热茶。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慢抬起眼。
柳三还弯着腰，拱着手，保持着那个拜见的姿势。他胳膊悬在半空，脸上堆着笑，笑得有些僵硬。
厅里静了一瞬，他腰弯得酸了，可上头那位没发话，他也不敢起来。
黎漾像是这才看见他似的，搁下茶盏，语气里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我在想事情，一时没瞧见。”
“三舅不必多礼，怎么还站着？快坐快坐。”
柳三这才直起身，脸上那点笑没散，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外甥女心里有气他何尝不知道？
柳家这些年，确实没怎么与他那位妹妹多联系。
他心里有数，所以这弯腰行礼的滋味，他也只能受着。
他赔着笑，坐回客座上，端起那盏凉了的茶，又搁下了。
“国师大人公务繁忙，是我来得唐突了。”
他搓了搓手，笑得殷勤，“实在是……家里老太太念叨，让我来请个安。”
黎漾没接话。
柳三的笑又僵了一分。
脸上那点笑堆得更满了，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怕她听不清似的：“你外祖母念叨你念叨得紧，说想让你回家吃个便饭。你才刚回京城不久，正好也认认你外祖家的人。你几个舅舅、舅母，还有表哥表姐，都盼着见你呢。”
黎漾还是没接话。
厅里静了一瞬。
柳三的笑挂在脸上，眼珠子转了转，又赶紧往下说：“说起来，你回来这些日子，我们柳家也没能顾上你，实在是……唉，家里老太太身子一直不大好，你几个舅母也忙得脱不开身，我这个做舅舅的，又常在外头跑，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
“可不是有意疏远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着，又指了指旁边几上堆着的那些东西。
大大小小的匣子，锦缎包着，扎着红绳，摆了满满一几。
有吃的，有穿的，有金银首饰，有药材补品，看着倒像是费了些心思置办的。
“这些是你几个舅母、你外祖母，还有你几个表哥表姐，给你带的礼物。我一并给你送来了。”
柳三说着，起身把最上头一个匣子捧起来，往黎漾跟前递了递，“你外祖母特意叮嘱，说这是她年轻时攒下的一对玉镯，一直留着，如今给你，正合适。”
黎漾的目光从那堆匣子上扫过去，不冷不热地看了一阵，才慢慢开口：“劳外祖母和舅母们费心了。多谢。”
柳三一听她开口，眼睛都亮了，赶紧把匣子搁回几上，笑容更殷勤了几分：“客气什么，一家人说什么谢。你如今是国师了，身份不同往日，可到底还是柳家的外甥女，是老太太嫡亲的外孙女。往后走动走动，亲近亲近，才是正经。”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道，“你看，若是明日得空，我这就回去跟老太太说，叫人把屋子收拾出来，你回去住两日，也松快松快。”
“若是明日没空，后日也行，再不然，等你哪日闲了，过来坐坐也成。你说了算。”
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好个不要脸的柳家！”
它一开口就拔高了调门，“宿主你听见没有？他说一家人说什么谢？一家人？谁跟他们一家人？”
“你刚回来的时候他们死哪去了？你被牵连进去钟离叙杀人案那会儿他们连个屁都没放，如今你封国师了，他们倒想起来有个外甥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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