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你就放狗
系统越说越气，在黎漾脑子里转着圈，如同只炸了毛的猫：“还你外祖母特意叮嘱，还一直留着！那对玉镯指不定是哪年从哪个当铺淘换来的，搁在箱底发霉，如今拿出来装门面！她要是真惦记你，怎么不早送？偏偏等你封了国师才送？这叫什么？这叫看见肉了才想起来喂！这叫闻着味儿才来认亲！这叫——”
它卡了一下，像是在翻词，最后憋出一句：“这叫势利眼！”
黎漾端着茶盏，听着它在脑子里噼里啪啦地骂，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还没骂够，越骂越起劲：“还有那个柳三，弯腰弯得跟个虾米似的，拜见国师大人，叫得比谁都响。”
“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用得着你的时候把你捧上天，用不着你的时候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它骂得气喘吁吁，末了还补了一句：“宿主你别理他们！这门亲不认也罢！柳家那群人，往后要是再登门，你就放狗！”
黎漾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柳三见她笑了，以为她是被他说动了，陪笑得越发殷勤，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些。
他这趟来，老太太那边交代得明白，务必把国师请回去一趟。如今裴国公府出了个国师，满京城都在看，柳家若是能跟这位国师攀上关系，往后在京城里走路都能直起腰来。
可他心里也清楚，柳家这些年没管过这个外甥女，这会儿上门，人家给不给脸，全看造化。
系统听见她笑，愣了一下，随即不服气地嘀咕：“你笑什么？我这不是替你生气嘛。你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
黎漾在心里慢悠悠回了一句：“我生什么气，柳家的人，来就来，去就去。东西收下，人情不欠，往后该走动走动，该冷着冷着。我如今是国师，不是他们想攀就能攀上的。”
系统哼了一声，语气软下来，还是有点不忿：“反正我瞧不上他们。你那些真正的亲戚，还不如长公主待你好呢。长公主还知道给你送补品，送衣服。柳家倒好，一上来就这么大脸面让你堂堂国师大人屈尊登门。”
“行了，别气了。我心里有数。”
系统闷闷地应了声：“知道啦。”
柳三见她半天没动静，还想再说。
黎漾却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淡淡道：“三舅的好意，我记下了。今日天色不早，三舅先回吧。替我谢过外祖母和几位舅母。”
这是送客的意思了。
柳三还想再争取一下，可见她已经站了起来，也不好再赖着，只能跟着起身，赔着笑点头：“好好好，那我先回去，先回去。国师若哪日得空，只管叫人捎个信来，柳家随时都有人。”
黎漾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朝门口抬了抬下巴。
周顺会意，上前一步，躬身引路：“三舅老爷，这边请。”
厅里安静下来。
采蓝凑上来，小声道：“小姐，那些东西怎么办？”
黎漾看了一眼几上那堆匣子，想了想：“收进库房吧。不要白不要。”
黎漾回到清风堂的时候，院子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锦书、抱琴、巧月三个大丫鬟领着七八个婆子小厮，把一箱箱东西从库房里抬出来，在院中排成一溜。
箱笼敞着盖，里头码着衣裳、首饰、药材、书册，还有几幅卷轴、几方砚台。锦书手里攥着单子，一样一样核对，核对一样便勾一笔。
抱琴蹲在地上给一件件瓷器裹棉纸，裹得仔细，裹完了还要在箱角塞两块棉布防磕碰。巧月则站在廊下，指挥着小厮把几扇屏风先搬到车上，说那屏风是小姐喜欢的，得头一个运过去。
见黎漾和采蓝进了院门，锦书赶紧把单子一收，扬声叫停了众人。
婆子小厮们放下手里的活计，垂手退了出去。
锦书迎上来，一边接过采蓝手里黎漾的披风，一边招呼抱琴去备热水，巧月则已经捧着铜盆过来，盆里兑好了温水。
“小姐回来了，先净手。今日外头风大，脸上怕有灰。”锦书拿了块帕子，递到黎漾手边。
黎漾任她们忙活了一阵，净了手，换了家常的衣裳，在椅子上坐下来。
茶还没喝上一口，椅子还没坐热乎，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大姐姐——！”
裴元娘一头扎进院子，像颗被风吹进来的球，步子快得差点绊着门槛。
她一头栽进堂屋，往黎漾对面的椅子上一瘫，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歪在上面，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她趴在椅背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大姐姐，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过的什么日子。”
黎漾端着茶盏，看她这副样子，笑了笑：“怎么了？”
裴元娘抬起头，一张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她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黎漾听：“你的拜帖。从你封国师那天起，每天少则七八封，多则二十几封。全是各府递来的，有请安的，有问好的，有想登门拜见的，还有递帖子说要请你过府赏花的、听戏的、赴宴的。我一封一封拆，一封一封回，手都写酸了。”
她顿了顿，又掰第二根手指：“送礼的。更别提了。光是前日一天，门房就收了十几份礼。有的明着送，有的塞给门房就跑。”
“我按着你的吩咐，贵重的退回去，寻常的收下入册。可有的礼，退也不是，收也不是，我拿着单子琢磨半宿，觉都没睡好。”
“还有那些夫人小姐，托人给我捎话的，转弯抹角打听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办宴、什么时候能见一面的。一个个嘴上说得客气，话里话外全是想跟国师攀交情。我应付完这个应付那个，笑都笑僵了。”
她说着，把脸又埋回胳膊里，闷声道：“大姐姐，我这十几年都没这么累过。”
黎漾给她递了杯热茶过去，笑道：“能者多劳嘛。你看咱们家元娘，多厉害，都能独当一面了。”
裴元娘从胳膊里抬起脸，接过茶，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捧着茶盏，胸口挺了挺，叉着腰，把那副瘫软的模样收了回去，整个人精神了起来：“那当然！我裴元娘是什么人？从前在府里，赵成枝想拿捏我，不也没拿捏住？如今管这些帖子、这些礼，小菜一碟。我就是累了点，可没出过岔子。”
她说着，抿了口茶，又把茶盏搁下，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神采又暗了几分。
她往黎漾跟前凑了凑，语气黏糊糊的：“大姐姐，你什么时候搬到国师府去？”
黎漾道：“过几日。东西收得差不多了，就等那边都布置妥当。”
裴元娘“唔”了一声，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绕了两圈，半天没吭声。
黎漾看她那副样子，便问：“怎么了？”
“我也想去。”
裴元娘闷闷地说，“国师府那么大，你一个人住多冷清。我想跟着你去，替你管管事、陪你说说话。可是……”
她手指绕着杯沿转得更快了，“我娘在家里，我走不开。”
她爹还活生生的在家呢，她总不能带着娘一起搬去国师府住，那像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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