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她不喜欢徐蔺川
她越说声音越低，蔫蔫的，想了一阵，她忽然抬头，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大姐姐，你给我在国师府留个屋子吧。我隔三差五过去住几天，陪陪你，成不成？”
黎漾放下茶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早就给你留好了。你和知意的都有。”
裴元娘一听，脸上那点蔫劲一下子全飞了。她坐直了身子，眉开眼笑：“真的？那我要比三姐姐那间大。”
正说着，院门外又有人进来。
裴知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正站在廊下，听见屋里的话，掀帘子走进来，看了裴元娘一眼：“凭什么你的比我的大？”
裴元娘没想到她来了，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一挺胸：“因为我先说的。先来后到，懂不懂？”
裴知意没理她，朝黎漾行了礼，在另一边坐下。
裴元娘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比划：“我那间要朝南，要带个小院子，院子里要种棵石榴树。三姐姐你那间朝北就行，北边凉快，适合你。”
裴知意端起茶，淡淡道：“朝北的屋子冬天冷，你自己住吧。”
裴元娘“哼”了一声，她转过身来，看着黎漾，语气正经了不少：“大姐姐，我这几日收的帖子里，有一份要请示你。”
黎漾看她忽然正经起来，也搁了茶盏：“谁的帖子？”
“徐家的。”
裴元娘从袖中抽出一份帖子，递到黎漾手边，“过几日徐家老太太过寿，想请大姐姐去参加。帖子是徐家二姑娘徐令溪亲手写的。”
她说完了，看着黎漾。
她心里其实不大愿意大姐姐去。
倒不是她对徐家有什么意见。
裴元娘心里门儿清，那位徐家大公子看大姐姐的眼神，跟看旁人不一样。
她裴元娘从小在裴国公府这种地方长大，什么眼色没见过？她一眼就看穿了。
她不喜欢徐蔺川。
倒不是徐蔺川不好。
徐家是新贵，徐蔺川本人也是正经的读书人，有才学，有前程，待人接物挑不出毛病来。可
裴元娘觉得，他配不上她大姐姐。
她大姐姐是什么人？天坛上神明赐了红痣，满朝文武跪拜，那是神使，是国师。
徐蔺川一个凡夫俗子，就算再出众，也不过是京中一个寻常公子哥。
他看大姐姐那眼神，那点心思，在裴元娘看来，实在有些不自量力。
她大姐姐这般天然之姿，可不是这种凡夫俗子能配得上的。
她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没说出来。
她知道自己没立场拦着大姐姐跟徐家来往，所以她把帖子递上来，请示黎漾，自己不多说一句。
黎漾接过帖子，打开看了看，徐令溪的字写得端正秀气，措辞也妥帖，说了老太太年纪大了，想请国师赏光，又说了几句家常话，末尾还问裴元娘好。
她看完，搁下帖子，对裴元娘道：“替我备一份寿礼，送过去就好。就说我这几日事务缠身，不得空亲自登门，请老太太见谅。”
裴元娘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
大姐姐不去。只送礼，不登门。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徐蔺川那边，大姐姐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好嘞！”
裴元娘应得爽快，把帖子收回来揣进袖子里，脸上那点正经又散了，眉开眼笑地凑过来，“大姐姐放心，寿礼我亲自去挑，保准体面。徐家老太太那个年纪，送些滋补的药材，再配一幅好绣品，稳当又好看。我明日就去库里看看，挑好了给大姐姐过目。”
黎漾点了点头。
裴元娘得了话，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整个人又活泛起来。
……
第二日，钟离府的马车准时停在裴国公府门口。
黎漾才真正见识了什么叫天潢贵胄。
这马车从外头看就比寻常马车大了将近一倍，通体乌木，车壁包着暗纹锦缎，四角包铜，铜件上錾着云纹。车轮宽厚，轮辐裹了铁皮，走在石板路上几乎听不见声响。
拉车的两匹马通体雪白，鬃毛修得整整齐齐，车辕上镶着象牙，车帘是双层的，外头一层细竹篾，里头一层银红软缎，掀开来，竟还垂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纱。
车夫见黎漾出来，赶紧放下脚踏，恭恭敬敬地垂手立着。
黎漾上了车，掀帘进去，脚步又是一顿。
车里头比她想的还要宽敞。车厢方正宽敞，地上铺着厚厚的绒毯，迎面是一张矮榻，铺着厚实的锦褥，榻上搁着几个引枕，一个靠背，靠背是活的，能调高低。
左手边是一张固定的小几，几上嵌着一套茶具，茶壶是白瓷的，壶身细润，旁边一只小炉，炉上搁着银壶，壶里的水竟还温着。
右手边是一排小抽屉，拉开来看，里头有茶叶、有果脯、有药丸、有纸笔，还有一摞折得整整齐齐的帕子。
车壁上挂着两盏琉璃灯，灯罩是磨砂的，光透出来柔柔的，不晃眼。车顶一角还收着一卷竹帘，想来是日头大时放下来遮阳的。
黎漾在榻上坐下，手指在锦褥上按了按，软硬适中，底下不知道铺了几层棉。她往靠背上一靠，后背被稳稳地托住，连腰后头都塞了个软枕。
榻下暗格里不知还收着什么，处处都是巧思。
坐进去，不像是坐在马车里，倒像是进了一间小巧的茶室。
黎漾在锦垫上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把车厢扫了一遍，心里啧啧，光是这一辆车，便够养上一个村的人了。
这便是从小泡在金钱权力里养出来的讲究。
系统也在惊叹不已：“宿主，咱们回去也做一辆这样的马车，你如今是国师，该提升档次了！”
黎漾回它：“自己做哪有伸手快。”
系统“？”
钟离叙坐在她对面。
他今日穿了件深青色的袍子，断掉的那只手已经包扎过，用布条固定在胸前吊着，另一只手搭在膝上，坐姿端正，面上平静无波。
可他那双眼睛，从黎漾上车起，就没怎么离开过她。
黎漾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麻烦钟离公子了，带伤过来接我。”
钟离叙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他内心冷笑，这伤是谁弄的？还不是你。
他心里憋着火，恨不得当场跟她说个清楚，可面上到底端住了，只淡淡回了一句：“无碍。”
马车启动，车轮辘辘驶出巷子。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银壶里水将沸未沸的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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