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天谴的谴
他正站在那儿发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他的夫人周氏捂着脸，哭哭啼啼地跑进来：“老爷！老爷你快看我的脸……”
话没说完，她一眼看见地上那具丫鬟的尸体，血淌了半间屋子，吓得“嗷”一声，往后一仰，差点栽倒。
她抖着手扶住门框，又看见自家老爷脸上那个红彤彤的“谴”字，整个人都懵了，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到鸿胪寺卿跟前。
拉着他的袖子哭道：“老爷！这是怎么回事？我脸上也有！一早起来就有了！洗也洗不掉，搓也搓不掉！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有人害咱们？老爷你说句话呀！”
鸿胪寺卿正烦着呢，被她这一哭，脑仁嗡嗡直响，一把甩开她的手，压低嗓子呵斥道：“闭嘴！哭什么哭！”
周氏被他吼得一哆嗦，眼泪挂在脸上，不敢再出声。
鸿胪寺卿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把气喘匀了些，压着声音道：“听着。这事不能传出去。一个字都不能传。你去，把府里所有知道这事的人，全给处理了。”
“这字只要遮住了，就没事。拿脂粉盖，拿布遮，拿什么都行，听明白没有？”
周氏捂着脸，哭着点头。
她看了看地上那具尸体，又看了看自家老爷那张阴沉沉的脸，心里怕得厉害，可到底不敢再问，捂着脸跑了出去。
其他几家府上也是一样的光景。
刘太医对着镜子，用热水、烈酒、磨砂、膏药，什么都试过了，那“谴”字纹丝不动。
他越试手越抖，最后把药箱一推，瘫坐在椅子上，嘴里翻来覆去念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各自在家里折腾了一早上，有人拿刀想把那层皮削了，刀都举到脸上了，到底没敢下手。
有人把府里所有镜子都砸了，眼不见为净，可一低头洗脸，水盆里还是映出那个字来。
他们各自封锁消息，可心里都明白，这消息怕是封不住。
脸上的字洗不掉，总有出门见人的时候。若一直洗不掉，该如何是好？
他们想遍了法子，找遍了由头，也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能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间往人脸上刺字，而且这字还洗不掉、搓不掉。
然后，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
他们想起自己对国师做的那桩事。
难道，这真是神罚？
他们心里慌极了。
脸是当官的门面，脸上有了瑕，被刺了字，这官还能当吗？
那字红彤彤的，就算拿脂粉盖，也盖不严实。
有人开始后悔了，后悔不该对国师下手。
可后悔归后悔，事情已经做了，字已经刺了，后悔也晚了。
有人甚至开始盘算，若是这字真去不掉，往后该怎么办？告老还乡？
可告老还乡也得见人，总不能一辈子拿布蒙着脸。
有人想着想着，冷汗就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宫里的内侍上门了。
“陛下口谕，请大人即刻进宫。”
几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念头，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去了。
等他们被请进大殿的时候，满殿的群臣都看见了他们各自为了遮脸上那个字想出来的法子。
英国公走在最前头，脑门上系上了绷带，脸色苍白，殿里的人一瞧见他，先是一愣，随即交头接耳起来。
鸿胪寺卿跟在后头，脸上抹了厚厚一层脂粉，白的红的一层叠一层，抹得跟唱戏的似的，可那“谴”字的红还是隐隐透出来。
刘太医拿膏药贴住了半张脸，走路的时候头低得厉害，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后面一些带上了面纱，或直接扶着脸的。
还有真的有事请假不明所以被叫回来的官员。
殿里一下子安静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奇怪的几位臣子，眉头皱了起来：“你们几个，是怎么回事？”
英国公硬着头皮上前，拱手道：“回陛下，“回陛下，臣今早起来，不小心在门槛上磕了一下，磕得很是严重。”
鸿胪寺卿跟着道：“臣也染了风寒，脸上起了疹子，怕吹风，便抹了些药膏遮着。”
刘太医声音闷闷的：“臣……臣也是风寒。”
“臣怕被旁人过了病气，便遮了一遮。”
皇帝看着他们，脸色越来越沉。
底下群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已经忍不住要笑了，可碍着殿上规矩，硬憋着。
群臣当然知道这肯定是不对劲的。
看他们遮遮掩掩的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们有鬼。
钟离嵩站在前头，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英国公额头上那圈纱布，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今日这事，怕是又要坏。
系统在黎漾脑子里已经迫不及待了，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好期待呀好期待呀！宿主你快让他们把脸上的东西摘了！快点快点！让大家都瞧瞧他们脸上那个字。”
“哈哈哈，看他们还敢给你使坏不！我等着看他们出丑呢！”
黎漾坐在太师椅上，是这殿上除了皇帝之外唯一一个坐着的人，她宠溺的说：“好。”
满殿的人还在疑惑，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伸着脖子张望。
她开口了，“诸位是不是很好奇，他们为何这般遮遮掩掩？”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转过去，等着她解惑。
英国公站在前头，纱布底下，冷汗已经浸出来了。
鸿胪寺卿也低着头，攥着袖口的手抖得厉害。刘太医更是把脸埋得更低了。
他们在心里拼命念着，不要说，不要说。
黎漾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冰冷：“去除他们脸上的东西便知。”
几人脸色苍白，浑身颤抖。
皇帝眉头皱紧，沉声道：“来人。把他们脸上的东西除掉，擦干净。朕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几个内侍上前，把鸿胪寺卿脸上那层脂粉擦了，把刘太医的膏药摘了……
满殿的目光都聚在他们脸上。几个人的脸上，各有一个红彤彤的字，
笔画分明，红得刺眼，像是从皮肉里透出来的。
“谴？”
“是‘谴’字！”
“天谴的谴！”
殿里哗然。
殿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内侍走到英国公面前，伸手去解他额上的纱布。
英国公站着没动，任那内侍一圈一圈把纱布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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