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活生生的招牌
皇帝又转向满殿的臣子，语气沉下来，一句一句砸在殿里：“国师受神明所授，替朕分忧，替社稷除害。往后谁再敢对国师不敬，谁再敢在背后动什么心思。”
“朕的朝堂上，容不下那些吃里扒外、勾心斗角的东西。都听明白了？”
满殿的人齐声应道：“臣等听明白了。”
皇帝摆了摆手：“散朝。”
他起身走了。
内侍们跟着，仪仗一路出了大殿。
可殿里的人，没一个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坐在太师椅上的黎漾身上。
她还没起来。
国师还没走，谁敢走？
黎漾在椅子上坐了一阵，才慢慢站起来。朝他们微微点了点头，笑了笑。
满殿的人瞧见了，心里绷住的弦，总算松了一松。
有人赶紧回了个笑，有人拱手行礼，有人低声说着“国师慢走”。黎漾没再多留，转身出了大殿的门。
她走过的地方，两旁的人自动往两边让，让出一条道来。
等她出了殿门，脚步声远了，殿里那口气才“呼”地一下松了下来。
有人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有人扶着柱子直喘气，有人腿还软着，站了两回没站起来。随即，殿里就炸了锅。
“那字！就那么凭空长出来的！钟离大人方才还站在那儿说话呢，一转眼脸上就多了个字！”
“我离他近，看得真真儿的。我以为看花了眼，眨了一下，那字就深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
“国师方才看他那一眼，我就知道要出事。那眼神，啧啧，看得我心里都发毛。”
“你还说呢，方才你还帮着钟离大人劝和来着。如今怎么样？脸上长字了吧？”
“你少说两句！我那不是……”
“哎，你帮我瞧瞧，我脸上有没有东西？我怎么觉得有点痒？”
“没有没有，你脸上干净得很。你别自己吓自己。”
“不行，我得回去照照镜子。这要是长一个，我这一辈子就完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还在原地站着，拍着胸口说后怕，有人已经往外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也有一堆挤在仪容镜前看自己脸的。
黎漾上了马车，车帘一放，系统终于憋不住了。
“宿主！”它“嗷”地一声蹿出来，声音都劈了，
“你方才瞧见钟离嵩那张老脸没有？哈哈哈，真是太解气了！他方才还站在那儿，趾高气扬地劝你息事宁人，一转眼脸上就长了个字，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脸白得吓人！”
黎漾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嘴角弯了弯：“瞧见了。”
“还有那些大臣！”
系统越说越起劲，“方才还帮着钟离嵩劝和呢，一看见那字，全缩回去了。有人还摸自己的脸，摸了好几遍，生怕自己也长一个。你瞧见那个胖老头没有？他摸了三回脸，摸完了还偷偷拿袖子擦了擦，哈哈哈哈哈！”
黎漾睁开一条眼缝，想了想，也笑了：“瞧见了。手都在抖呢。”
“对对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系统乐得直转圈，“而且散朝的时候，那帮人都不敢先走，全等着你起来。你出了殿门，他们才敢喘气。那满殿的人肯定都在那儿拍胸口，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黎漾“嗯”了一声，把眼又闭上：“怕了，往后就不敢了。”
系统安静了一息，忽然收了笑，声音里带了几分认真：“对了宿主，我有一件事一直没想明白。”
“说。”
“昨天你刺那几个人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的。你刺完了，我瞧他们脸上什么都没有，我还以为你失手了。我当时心里替你着急，可又不敢提，怕你难过。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是留了后手！”
“今天那太阳一照，字就出来了！这也太神奇了！你怎么办到的？那字怎么能凭空出现？连我这一个系统都做不到，你居然做到了！”
“宿主你就是神吧？你是不是偷偷下凡的？”
黎漾睁开眼，看了车帘一眼，慢悠悠道：“你猜。”
系统噎了一下：“我猜不出来嘛！宿主你别卖关子，你告诉我，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黎漾靠在车壁上开口：“昨天我给钟离嵩用的药膏，跟给英国公他们用的不一样。”
系统来劲了：“怎么不一样？”
“给英国公他们用的，是普通的赭石红膏。”黎漾顿了顿，“钟离嵩的，我在给他用的药膏里多添了几味东西。”
她昨天给钟离嵩用的，在原本的赭石红膏里，多加了石脂。石脂质地细腻，性凉，常入药、合丹用。她把它调成薄浆，裹在赭石微粉外头，干燥之后会在皮肤上形成一层哑光、不透光的白膜，把里头的红遮得严严实实。
又添了少量的青黛与白芨，青黛喜阴，遇久晒会分解，能帮着避光。白芨胶粘性强，跟着针刺带进表皮浅层，干了之后成一层薄韧的膜，把矿粉牢牢封在里头。
再加冰片和少量玄明粉，药性寒凉，加固药膜，延缓它自个儿化开。
这些东西凑在一处，那字在阴处、在平常光线下，显不出来。
只有被太阳一晒，药膜慢慢分解，里头的红透出来，才显出字来。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你昨天刺他的时候，字是刺进去了，可被东西遮着，看不出来？等今天太阳一照，遮着的东西化了，字才显出来？”
“对。”
黎漾道，“大殿坐北朝南，这个季节每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太阳从东南边斜进来，照在大殿上。”
“前面的环节全都是为了让早朝拖延到这个时间点。”
系统“嗷”了一声：“天呐！原来你早算好了！宿主你也太厉害了吧！”
黎漾笑了笑：“这还不算完。”
“还有？”
“从今往后，钟离嵩就是活生生的招牌。”
黎漾靠在车壁上，语气淡淡的，“他不管去见谁，去哪儿，别人一看见他脸上那个字，就会想起今日朝上这一幕。别人提起他，也会提起今日。他这张脸，就是神罚的活例子。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系统听得佩服得不行：“宿主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我服了，我真服了。”
继续感慨道：“宿主，你今天真是太威风了。”
“满朝文武，全叫你镇住了。
“往后谁还敢跟你使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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