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你还是头一个
钟离嵩火气更旺了，撸起袖子准备来个大骂特骂！
钟离叙又补了一句：“别把族长的位置也丢了。”
这话一出口，钟离嵩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退下去，理智回归。
他坐回椅子上，抬手摸了摸颊上那个“谴”字，才开口，声音比方才郑重了不少：“我如今脸上顶着这个字，满城风雨，这族长的位置，怕是坐不稳了。”
“族老那边，这几天也在搞动作，几个老东西凑在一处嘀嘀咕咕，很是不安分。”
他看向钟离叙：“我还不如趁早把这族长之位，传给你。”
钟离叙没答。
钟离嵩见他不吭声，又道：“你如今最要紧的，是把伤养好。族长的事，你得心里有数。那些个族老，我还能压一阵。”
钟离叙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国师府里，裴元娘说着外头传进来的顺口溜，她到底没忍住，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
“金銮殿，太阳照，钟离大人脸上跳。
刮不掉，洗不掉，神仙写字真奇妙。”裴元娘一边念一边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编顺口溜的人怕不是个小孩子吧。”
黎漾靠在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册子，闻言也笑了笑：“街头巷尾传的，哪有什么讲究。押韵就行。”
裴元娘笑了一阵，叹了口气，把水杯往桌上一搁，托着腮，一脸遗憾：“可惜了。那么大的场面，我愣是没见着。这几日走到哪儿，都听见人说天降神罚。
“说书先生都编成段子了，我坐在茶楼里听了一耳朵，听得心里痒痒的。要是能当场看到就好了。”
她继续笑着说：“我对别人脸上长不长字，其实没那么大兴趣。我就是想亲眼看看大姐姐威风的样子。满朝文武都叫你镇住了，那场面，想想都过瘾。”
黎漾看她一眼，笑道：“真人就在这呢，现在就让你看好够。”
“那可不一样。”
裴元娘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大姐姐你如今是国师了，站在朝堂上，一句话就能叫那些大老爷们跪地磕头。这威风，我做梦都想瞧瞧。”
正说着，外头锦书进来禀报：“小姐，长公主来了。”
黎漾放下册子，起身迎出去。
长公主已经进了院子，身后跟着几个随从，抬着几只匣子。她今日穿了身家常的衣裳，气色好得不得了，走路也带风。
见了黎漾，她先上下打量了一眼，才道：“我瞧你这脸色，怎么还白着？”
黎漾笑了笑，把她往屋里让：“公主不必担心，养几日就好了。”
长公主没理她这话，一挥手，让随从把匣子抬进来，一样一样摆到桌上。
匣子打开，里头全是补药。上好的参、茸、燕窝，还有几味难得的安神药材，摆了一桌子。
黎漾看着那满桌的补药，笑道：“个个都送补药来。如今公主又送一堆。我这国师府，再这么下去，都可以开药房了。”
长公主瞪了她一眼：“你少跟我贫嘴。你身子上的亏损，可不是儿戏。刚替我治完病，又在朝堂上请了神，那得损耗多少元气？你自己心里没数？”
“请神这种事，折寿数耗元气。你倒好，一回两回地折腾，还不当回事。”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全是心疼：“你才多大年纪？就这么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往后若再这般，我可不管你是什么国师不国师，头一个不答应。”
黎漾听她数落完，才笑着道：“公主说的是。我记着了。”
长公主在榻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想起什么，眉头皱起来，一脸头痛的模样：“过两日康王府有个宴会，王叔点名让我去，我推了两回没推掉，到底还是得去。”
她搁下茶盏，叹了口气：“你当我不知道那些世家打的什么主意？借着宴会的名头，想看看我身子到底好没好利索，想打听你救我那桩事，想旁敲侧击地问你国师的事。一个个的，都不叫人省心。”
说到这儿，她抬眼看了看黎漾，没好气地笑了：“你呀，在京城里掀起了满城风雨。如今各府的人都在侧面旁敲地打听你，了解你，就是不敢当面来烦你。”
“当官能当到这份上，满朝文武，你还是头一个。”
黎漾笑道：“主要是公主平易近人。换个人，那些世家也未必敢凑上来。”
长公主“嗤”了一声：“少往我脸上贴金。”
旁边裴元娘正捧着茶盏听，听到这儿，放下茶盏，开口了：“公主，我有个拙见，不知当说不当说。”
长公主看她一眼：“你说。”
裴元娘坐直了些，说得一板一眼的：
“公主，依我看，那些世家想打听国师的事，无非是心里没底。他们从前没把国师放在眼里，如今见国师立了这么大的功，心里又怕又好奇。怕的是国师下一个收拾的是他们，好奇的是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公主去赴宴，他们必是要围着公主问的。公主若不想叫他们缠上，不如带个能说会道的人在身边，替公主挡一挡，把那些话头岔开去。”
长公主听着，看了裴元娘一眼，眼里带了几分兴味。
黎漾在旁边看了裴元娘一眼，眼里带了点笑意，“公主，我这妹妹，心思玲珑，最善交际。公主若是不嫌弃，届时可把她带在身旁。有她在，能替公主挡掉不少打扰。”
裴元娘一听，眼睛一下子亮了，转头看向黎漾，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甜滋滋的。大姐姐就是懂她。
她方才那番话，说出口的时候还怕太冒失，可大姐姐不但没拦，反倒替她铺了路。
长公主听出了黎漾的推荐之意。
她身边自然不缺乏心思玲珑剔透的人，可这是国师点名的。国师要捧的人，她顺手也捧一下，何乐而不为？
她笑了笑，看向裴元娘：“元娘是吧？我见过你几回，是个机灵的。既然国师开了口，那便这么定了。”
“到时候我让人去接你，你跟我一道赴宴。宴上那些夫人小姐若来缠我，你只管替我把话头岔开。”
裴元娘赶紧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个礼，笑得眉眼弯弯：“谢公主！公主放心，我一定替公主把那些话头岔得远远的，叫她们一句也问不出来。”
长公主摆了摆手，又看向黎漾，笑道，“你这妹妹，你倒是护得紧。”
黎漾端着茶，淡淡道：“她争气，我自然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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