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我更喜欢你的
系统：“好家伙，这人还会做防伪标识。”
楼下谢望之被人围在当间，有拱手道贺的，有拍着他肩膀说好文章的，也有几家世家的管事凑上前，笑着递上帖子，说什么“我家大人素来爱才，公子若有暇，请过府一叙”。
谢望之接了帖子，一一道谢。
黎漾靠在窗边，把这一幕收在眼里，唇角勾了一下。
好手段。
原还当他是个不谨慎之人，没想到不过是借别人之手上青天。
真是看了一场好戏。
黎漾搁下茶盏，唤了一声：“锦书。”
锦书应声进来，垂手候着。黎漾朝她招了招手，锦书凑近，黎漾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锦书听着，点了点头，没多问，转身便出去了。
唐棠在一旁看着，不依了，凑过来道：“裴姐姐，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不能听的？”
黎漾笑着看她一眼：“我是让锦书去备膳。这都什么时辰了，饭点了，你也该饿了。”
唐棠不提还好，一提，肚子当真“咕”了一声。她脸一红，捂着肚子道：“还真饿了。方才光顾着看热闹，没觉得，这会儿一松下来，肚子里跟打鼓似的。”
黎漾笑了笑，朝她伸出手：“你写的文章呢？拿来我看看。看完了，咱们再去吃饭。”
唐棠一听这个，来劲了，赶紧把那张卷了递到黎漾手上：“裴姐姐你可得好好看，我写得急，有好些地方没斟酌好。”
黎漾展开纸，低头看了一遍。
唐棠写的那篇，跟谢望之写的不是一个路子。
谢望之是从文字训诂入手，论真字假字、诚伪之辨，条理严整，起承转合清清楚楚，一看就是奔着应试去的，规矩里头藏着巧思。
唐棠这篇，却是从“字”上另开了一路，暗写的是神明刻字、罪印昭彰那桩事，字里行间论的是人性，什么样的人心里藏着什么，平日里遮得再严实，一朝现了形，便再也藏不住。
她写得不像谢望之那般严整，可笔底有股灵气，好些句子跳脱得很，叫人读了忍不住要往下想。
黎漾看完了，把纸搁在膝上，点了点头：“写得好。”
唐棠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黎漾道，“你跟谢望之写的，不是一个角度。他是应试的文章，规矩里头见巧思，放在科场上，评卷的挑不出毛病。你这篇，偏从字上论人性，角度新，笔底也活。两篇搁在一处，我更喜欢你的。”
唐棠被夸得眉开眼笑。
黎漾把纸叠好，看着她：“唐棠，这篇文章，能不能送给我？”
唐棠愣了一下：“送你？这有什么好送的，我写得又不好……”
“我自有用处。”
黎漾道，“你把它给我，回头我送你一份大礼。”
唐棠一听大礼，眼睛更亮了，可随即又摆了摆手，笑得爽快：“送你就送你，什么大礼不大礼的。我写的东西，裴姐姐看得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只管拿去。”
两人下了楼，出了衡文楼。
马车停在巷口，黎漾带着唐棠上了车，车帘一放，辘辘地往东边去。
唐棠靠在车壁上，还沉浸在方才那场热闹里，嘴里念叨着谢望之那手藏名字的妙招，说一回笑一回。
马车拐进一条稍宽的街，停在一座三层高的楼前。
楼新开的，檐角还带着新漆的光，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宴月楼”三个字。
唐棠下了车，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宴月楼？新开的？我倒没听说过。”
黎漾笑了笑，抬脚往里走。
唐棠跟在后头，一路进去，越看越觉得这楼里的陈设讲究。
一楼是大堂，桌子摆得疏朗，不挤人，二楼的雅座用屏风隔着，三楼临街的窗子开得大，能看见半条街的景。
伙计们见了黎漾，躬身行礼，也不多话，只引着她们往三楼去。
锦书已经在三楼靠窗的雅间里候着了，桌上摆好了菜，四冷四热，一道汤，一壶温好的酒。
黎漾在窗边坐下，唐棠挨着她坐了，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裴姐姐，这地方你什么时候找着的？菜色倒好。”
黎漾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才道：“这楼是我的。”
唐棠正往嘴里送菜，闻言差点噎住，瞪大了眼看着她，含含糊糊道：“你的？你开的？”
“开了有些日子了。”
黎漾给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语气淡淡的，“照青州那边的路子经营的，没往外声张。京城里人多眼杂，开个酒楼，先不露名头，省得招麻烦。”
唐棠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拿帕子擦了擦嘴角，又扭头看了看四周：“好家伙。裴姐姐你这才回京多久，我竟一点风声都没听着。”
黎漾端起酒抿了一口，“不声张，来的才是真客人。吃着顺口，下回还来。吃着不顺口，骂两句，也不至于闹到我头上来。”
唐棠觉得有道理。
两人吃完了饭，唐棠又坐了一阵，说了些闲话，才起身告辞。
黎漾送她到楼梯口，看着她下了楼，上了马车，才转身回来。
沿着走廊走到最里头，推开一间客房的门。
屋里有一个人。
谢望之。
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桌上搁着一壶茶，他面前的盏里茶还满着，没动过。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来，见进来的是个女子，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把他叫到这儿来的人，会是个年轻姑娘。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拱手行了个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不知姑娘叫谢某来此，有何吩咐？”
他话说得客气，可那客气底下全是试探。
方才在衡文楼，他出了那么大一个风头，各府递来的帖子堆了一摞，他一张没接，偏偏来了这里。
自然是有人递了话来，叫他不得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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