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难道是国师？
徐蔺川那场高烧烧了七八日，到底退了，养了一个月，总算恢复过来，人却清减了不少。
他正在书房里翻书，忽然听见前院一阵动静，紧接着他爹急匆匆地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卷黄绸，脸色变了几变。
“蔺川。”
徐父把黄绸往桌上一搁，声音都变了调，“宫里来人了。调你外派，即刻启程，今日就走。”
徐蔺川愣了，把黄绸拿起来，展开一看，上头白纸黑字写着，调翰林院侍读徐蔺川往岭南道任通判，即日赴任，不得延误。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抬起头，一脸摸不着头脑：“岭南道？通判？今日就走？这……这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把我外派了？”
徐父也懵着呢：“我问了来传旨的人，人家只说上头的调令，旁的什么也没说。”
徐蔺川站在书房里，看着卷黄绸，越想越觉得蹊跷。岭南道，那是京里人避之不及的地方，路远，地偏，瘴气重。
他这个翰林侍读，在院里熬资历熬得好好的，怎么忽然一纸调令，把他发到那儿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连个由头都没给，今日就要走。
这背后必定有人动了手脚。
可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得罪了谁。
难道是国师？
……
谢望之整个人还带着几分打马游街后没散尽的意气，被孙茂引着跨进门，瞧见黎漾坐在那儿，脸上的神色便端肃下来。
整了整衣襟，走到她面前深深一揖。
“谢某能有今日，全赖国师提携。”
“往后国师但有差遣，谢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黎漾看他弯着腰说了这一大篇，才慢慢开口：“起来说话。你这腰再弯下去，状元袍要皱了。”
谢望之直起身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激动。
黎漾打量了他一眼，见他今日一身状元袍，很是精神，笑着道：“你也感谢一下自己。”
“若你自己没那个本事，没那个胆量，我就算想推你一把，也无处下手。”
“往后你在朝里，不必总想着报我的恩。把自己的事办好，比什么都强。今日回去，给自己买身好衣裳，吃顿好的，好好睡一觉。这些日子绷得太紧了，松一松。”
谢望之微微一怔。
她顿了顿，看着谢望之，语气比方才郑重了些：“还有一句话，我得叮嘱你。往后你在朝堂上，只管听陛下的。”
“你如今这个情况，正是陛下所需要且放心的。你越是跟那些世家撇得清，陛下便越信重你。上升的路虽陡，但快。”
黎漾端着茶盏，语气缓下来，却一句一句说得清楚，“可你得记着，走得快，盯着你的人也多，凡事多留个心眼，别叫人钻了空子。”
谢望之怔怔地把她这番话一句一句听进去，心里一阵感动，让他差点落下泪来。
胸中一股热意翻涌上来，堵在喉头，竟比方才殿上听陛下夸他时还要滚烫几分。
国师把他推到这个位置上，他已经做好了往后少不得要拿捏他的准备，叫他做这个、办那个，把他当成一颗棋子使唤。
他方才那番赴汤蹈火的话，说得慷慨，可心里也存着几分忐忑，怕往后身不由己。
可国师一句没提叫他做什么，一句没提要他怎么报答，反倒替他把往后在朝里的路数讲了一遍，连那些世家会怎么盯着他、他该在何处留神，都替他想到了。
这是真心实意替他打算，拿他当自己人。
他往后退了一步，整了整衣襟，重新深深一揖：“国师今日这番话，谢某记下了。谢某自幼家贫，读书这些年，听惯了冷言冷语，也见惯了人情冷暖。”
“旁人对谢某好，多半是有所图；谢某对旁人弯腰，多半是不得已。国师今日之情，谢某从前没遇着过，往后定不会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稳：“国师放心。谢某既受了这份提携，便不敢辜负。往后在朝里，谢某只管把该办的事办扎实，把陛下交代的差事办漂亮。”
他恨不得立刻马上替国师办几件事，好好感谢国师的知遇之恩！！
黎漾听他这番话，便点了点头：“行了，回去吧。”
谢望之应了声，又行了一礼，才退了出去。
……
任将军收到了一张帖子。
裴国公府送来的，落款是裴老国公的亲笔。
任将军捏着帖子看了两遍，他从前在老国公手下打过仗，受过老国公的知遇之恩。这些年虽来往不多，可逢年过节总不忘递一份礼过去。
如今老国公忽然下帖子请他过府，说是有事相商，他自然不能推。
他换了身常服，去了裴国公府。门房引着他一路往里走，进了书房。
一推门，先看见老国公坐在上首，再一看，旁边还坐着一个人。
任将军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上前，先朝老国公拱手行了个大礼：“国公爷。”又转向黎漾，拱了拱手，“国师。”
老国公摆摆手，让他坐。
任将军在下首坐了，老国公叫人上茶，又打量了他一眼，笑道：“许久不见，我瞧你比上回见着的时候还壮实了些。”
任将军也笑：“国公爷说笑了。末将这些年没别的本事，就是这副身板还撑得住。”
他顿了顿，又问，“国公爷身子可好？末将上回听说您染了风寒，想来看您，又怕扰了您清净。”
“好了好了，早好了。”
老国公摆摆手，“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两人叙了几句旧，老国公才收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慢道：“今日请你来，是我这孙儿有事找你。”
任将军的目光转向黎漾。
黎漾放下茶盏，看着他，开口了：“任将军，北边的事，想必你已经听到风声了。”
“听说了。”
任将军脸色沉下来，语气里带了几分火气，“北戎破了二城，来势不善。”
黎漾看着他，没绕弯子：“任将军主和，还是主战？”
任将军一听这话，火气“腾”地上来了：“主战！当然是主战！这有什么好问的？”
他嗓门大，震得书房里嗡嗡响，“那群文臣，整日坐在京里吃白饭，一听北戎来了，头一个想的就是割地赔款。打都没打，先想着怎么跪，这像什么话？北戎那群野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
“今日割二城，明日他就敢要五城，后日就敢打到京城来！末将从前跟他们在边关交过手，知道他们的路数。能打，打得赢！凭什么不打？”
他说着说着，拳头攥紧了，搁在膝上，骨节咯咯响。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5533/5472789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