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她资质不错
黎漾听他说完，点了点头：“任将军有这个心，很好。可以任将军之力，恐怕难以抗衡主和派。”
任将军一愣，那火气像被浇了盆冷水，嗤地灭了。
他坐在那儿，沉默了一息，慢慢松开了拳头，叹了口气：“国师说得对。末将心里也清楚。朝里那些世家，盘根错节，个个都想花钱买太平。末将和几个想打仗的，胳膊拧不过大腿。这一仗，怕是打不起来。”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人也有些蔫了，靠在椅背上，闷闷道：“末将这些年，眼看着北边一年比一年紧，心里急，可急有什么用？朝里没人听。人家算的是自家的账，多掏一分银子都肉疼。割地割的又不是他们家的地。”
他越说越灰心，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国师今日问这个，末将说了也是白说。这一仗，末将看是没戏了。”
书房里静了一息。
任将军闷了一阵，忽然觉出不对来。他抬起头，看了看黎漾。
国师今日特地让老国公把他请来，问了主和主战，又说了难以抗衡的话。
若只是问问，何必费这个周折？她既问了，又说破了他的难处，那是不是……她心里有主意？
他眼睛一亮，看向黎漾：“国师，您今日找末将来，不光是问这个吧？”
黎漾点头：“任将军若想打这一仗，我可以帮你。”
任将军身子往前一倾：“怎么帮？”
“神明之言，谁敢不听？”黎漾气定神闲。
任将军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膝上，方才那股子蔫劲儿一扫而空，脸上也松快了：“对啊！国师是神使，国师说打，那就是天意。那些老东西再能掰扯，也不敢跟天意掰扯。他们一驳，就是跟神明过不去。他们如今见着国师都绕着走，还敢在朝上明着拦？”
他越想越痛快，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好！好得很！末将方才还灰心呢，如今听国师这么一说，这仗有戏！”
他笑了两声，然后又停了，把茶盏搁下，脸上的笑收了起来。
不对。
他方才光顾着高兴，没细想。
国师特地让老国公把他请来，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说帮他，总不能是白帮的。
这世上哪有白帮忙的好事？他这么一想，方才那点欢喜便压了下去，人坐直了些，脸色也严肃起来。
“末将斗胆问一句，不知国师想从这事里头得到什么？”
他顿了顿，又把话往明里说了几分：“末将是个粗人，不会绕弯子。国师若有话，只管直说。可有一桩，末将得先说在前头。国师若提的事，是于国于民有害的，或是叫末将做那些违背良心的事，末将定是不会答应的。”
“这仗末将想打，可要是拿不该拿的东西去换，那末将宁可不打。”
他说完，看着黎漾，等她的回答。
黎漾好笑地看着他：“任将军想多了。我要的东西，不违背良心，也不害国害民。”
“裴家如今已无人在战场上，可我祖父手下那些退下来的旧部，还有不少。他们退是退了，心里还惦记着边关的事。”
“这一次若真打起来，我想让裴家这些旧部，跟着任将军走一趟。他们在军中有个正经差事，不必在家闲得发慌，也不必觉得自己没用了。”
任将军一听，明白了。
国师这是想在军中安插几个裴家的人。
裴家旧部，本就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有本事，有经验，如今放回去打仗，是物尽其用。
这算什么违背良心？这简直是替他省了寻人的功夫。
他方才还绷着的脸，这会儿松下来了，点了点头：“这好说。裴家旧部，末将信得过。老国公带出来的人，差不了。国师列个名单给末将，末将回去安排。”
黎漾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个人。如今军中有一个叫黎缨的，是我的好姐妹。她资质不错，力大无穷，是个好苗子。”
“任将军若得空，可去考察一番。带在身边历练历练，定不会叫将军失望。”
任将军愣了一下：“女子？”
“对。女子。”
黎漾道，“任将军府上那位千金，不也是在军中长大的吗？黎缨跟她差不多，从小练武，一身力气，寻常男子都比不过。任将军见了就知道了。”
任将军想了想自家那个女儿任雪，从小跟着他在边关长大，骑马射箭，一样不输男儿。
他眉头松了，倒生出几分好奇来：“成。末将回去瞧瞧，若真是个好的，末将带在身边。国师举荐的人，末将信得过。”
老国公在旁边听了半日，这会儿才开口：“行了，正事说完了。任小子，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任将军哈哈大笑，站起身，拱手道：“那就叨扰国公爷了。”
……
太和殿上，
“陛下！北戎来势汹汹，二城已失，若不赶紧遣使和谈，战火一起，耗损的是朝廷的府库、百姓的血汗！”工部一位老臣头一个出列，话说得急，额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处。
“臣附议！和谈为上！北戎要岁币，要互市，给他便是。花钱买太平，总比打仗划算！”礼部侍郎跟着站了出来。
“臣也附议！战事一开，边境百姓流离失所，商路断绝，各府的买卖都得跟着赔进去！”
一个接一个，出列的人越来越多，声浪一层叠着一层，全是主和的。
有人说得委婉，说“遣使安抚”；有人说得直白，说“割地赔款保平安”。
也难怪，北戎要的岁币、互市、割地，摊到各家头上，不过是多掏些银子，多让些利。
可仗一打起来，军饷粮草兵员，哪一样不得各家往外掏？掏得比岁币还多，还得搭上子弟上战场。
算盘一打，还是和谈划算。
可武将那边不干了。
“放屁！”
任将军一脚踏出来，须发皆张，嗓门大得震得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割地赔款？北戎今日要二城，明日就要五城，后日就要打到京城来！你们这帮文官，坐在暖阁子里喝茶，拍拍脑袋就割地，割的是谁的地？是祖宗拿命挣下来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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