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秦家不可能是赵家的靠山
赵惊妤到公司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对。
她从电梯里出来，走廊里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看手机，脑袋挤在一块儿，小声嘀咕着什么。
看见她过来，几个人慌忙散开，有人把手机往身后藏，有人假装在看文件。
还有个实习的小姑娘脸都白了，低着头从她身边溜过去，连“赵总”都没叫。
赵惊妤没说什么，径直往自己办公室走。
推开门，助理小周正站在她桌前，手里拿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看见她进来，小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怎么了？”赵惊妤把包搁下来，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
小周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过来。“赵总，您看看这个。”
赵惊妤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港城媒体的新闻，标题又粗又黑，“秦氏集团继承人秦野与冯氏千金冯兰再度密会港城，秦冯金三方合作细节曝光”。
配图是港城某家私人会所的门口，秦野和冯兰并肩走出来，后面跟着金家的一个副总。
秦野穿着深灰色西装，冯兰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边走边说话，冯兰笑得眉眼弯弯，秦野的侧脸在闪光灯下轮廓分明。
赵惊妤滑了一下屏幕，底下还有一条。
是昨天的，标题差不多，“秦冯两家联手金氏，百亿新能源合作落定港城”。
配图是签约仪式的现场，秦野和冯兰站在长桌后面，金家的代表坐在中间。
秦野的手搁在桌面上，旁边就是冯兰的手，两只手隔了不到一寸。
她看了几秒，把手机还给小周。
“行了，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你去忙吧。”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抱着手机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赵惊妤在椅子上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文件。
她的动作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看邮件，批流程，给几个部门回消息。
手指敲在键盘上，节奏稳定，看不出任何异常。
可她知道，外面那些人还在议论。隔着玻璃墙，她能看见隔壁办公室几个人凑在一起，一边看她这边一边交头接耳。
她看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又飞快地散开了，假装在干活。
赵惊妤没管。她低头看文件，翻了两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她把文件合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东二环的车流，灰蒙蒙的天，远处的楼宇轮廓模糊。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继续看文件。
十点多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赵文峰。
「来我办公室一趟。」
赵惊妤站起来，拿了手机，推门出去。
走廊里那些目光又聚过来了，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上了楼，推开赵文峰办公室的门。
赵文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那条港城新闻。
他看见女儿进来，把电脑屏幕转了个方向，对着她。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赵惊妤看得出来，他眼底压着东西。
“看到了吗？”他问。
赵惊妤在对面坐下来，点了点头。“看到了。”
“你怎么看？”
赵惊妤靠在椅背上，看着父亲。
她没有马上回答，想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不急不缓的。
“秦家所图不小。”她说。
“冯兰和秦野在港城签的那个盘子，涉及新能源、港口、还有跨境物流。金家在港城做了几十年，根基深，人脉广。
秦家跟金家搭上线，等于在南方开了一条路。冯家那边出的是政策资源，秦家出的是资金和渠道。三方绑在一起，盘子很大。”
赵文峰听着，没打断她。
“秦野之前跟我说过，秦家不会站冯家那边。”赵惊妤继续说，语气很平。
“我信他当时说的是真话。可生意是生意，联姻是联姻。秦家要发展，要往南边走，冯家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他做出这个决定，是一个掌权人会做的决定。没毛病。”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父亲脸上。
“但这件事情也说明了一个问题。秦家不可能是赵家的靠山。他们的利益和赵家的利益，不完全重叠。
在关键时刻，秦野会选择对秦家最有利的路，不一定会选对赵家有利的路。”
赵文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倒是想得明白。”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
赵惊妤嘴角弯了一下，很浅。
“想不明白也得想明白。爷爷退了，赵家就靠咱们俩。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站直了。”
赵文峰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坐着的女儿。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脸上没什么妆，但眉眼间那股沉静和清醒，让他忽然觉得她长大了。
不是年龄上的长大，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被现实磨出来的稳。
他想起赵栝以前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小妤这孩子，比你们谁都强。”
那时候他还不太服气，觉得闺女是聪明，但到底年轻。
可此刻看着她坐在对面，条理分明地分析局势，不怨天不尤人，把秦家的算盘看得清清楚楚，他忽然觉得父亲说得对。
父亲这辈子看人没走过眼。
“小妤。”赵文峰开口，声音忽然低了些。
赵惊妤抬眼看他。
“你受委屈了。”赵文峰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慢，“爸和你爷爷，都没能替你撑腰。”
赵惊妤愣了一下。
她看着父亲，他的眼角有纹路了，鬓边有几根白发，比前两年老了不少。
他坐在那把椅子上，肩膀微微塌着，像是扛了很久的重物。
她心里动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来。
她笑了笑，那个笑很轻，眉眼间那股清冷淡了些，露出一点温软的底色。
“说什么呢。”她说，声音比方才软了些，“赵家好好的，爷爷好好的，你好好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赵文峰看着她，嗓子有点紧，没再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让她回去忙。
赵惊妤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父亲一眼。
赵文峰已经低下头去看文件了，但她看见他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她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赵惊妤把门关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她拿出手机，翻了翻。微信上干干净净的，秦野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港城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林晚棠都发了好几条消息来问，周明远的朋友圈里也在转，可秦野本人，一条消息都没有。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几秒。
上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好的”，他回的那个“嗯”还停在上面。
之后就是一片空白。好几天了。
她放下手机，闭了闭眼。
他解释也好，不解释也罢，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判断。
只是这个判断到底对不对，她还缺一个确认。
下午四点，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秦野。
「今天有空吗？晚上一起吃个饭。」
赵惊妤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港城的新闻闹了一天了，他一条解释没有，直接约她吃饭。
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是解释，是摊牌，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想知道。
她回：「好。几点？」
「六点半，老地方。」
老地方是那家淮扬菜，他们常去的那间包间。
赵惊妤盯着“老地方”三个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搁下来，继续处理手头的事。
她把最后两份文件批完，发出去，看了看时间，五点四十。
她站起来，拿了包和大衣，推门出去。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该下班的都走了。她进了电梯，按了负一层。
电梯门合上，她靠着轿厢壁，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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