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秦家的饭局定在昆仑饭店,包间叫“兰亭”,秦怀远点的地儿。
赵惊妤跟着爷爷和父亲到的时候,秦家三口已经坐在里面了。
秦怀远坐在主位上,旁边是秦夫人,秦野坐在他们对面。
包间里暖气很足,桌上摆了茶,气氛看上去客客气气的。
赵栝拄着拐杖走进去,秦怀远站起来迎了两步。
“赵伯伯,您坐这儿。”赵栝摆了摆手。“你坐你坐,我随便坐就行。”
两个人推让了一番,最后赵栝坐在秦怀远右手边,赵文峰坐在左手边。
赵惊妤在赵栝旁边坐下来,对面是秦野。
秦野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很利落。
赵惊妤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
赵惊妤朝他微微点了下头,面上客气周到。
菜上来了,摆了一桌。秦怀远举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赵栝端着酒杯应了两句,赵文峰也跟着客气了几句。
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还算融洽。
吃到一半,秦夫人放下了筷子。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脖子上那串珍珠圆润饱满,整个人端端正正的。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赵惊妤身上。
“小妤啊,你和秦野的婚事,我跟你伯父商量了一下,想定在明年春天。你觉得怎么样?”
赵惊妤放下筷子,答得得体。“听长辈的安排。”
秦夫人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标准。
“好。那彩礼、婚房这些,就按两家的规矩来。不过有件事我想先跟你说清楚。”
赵栝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结了婚之后,秦家这边应酬多,家里的事也多。”秦夫人语气温和,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的意思是,你婚后就把赵氏那边的工作辞了吧。家里的事交给阿姨,外头的事有秦野。
你安安心心做秦太太,把日子过好就行。”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
赵文峰的脸色变了。赵栝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秦夫人,目光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赵惊妤正要开口,赵栝伸出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她偏头看爷爷。
赵栝坐在那儿,腰板挺得笔直,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搁在桌上。
他看着秦夫人,语气不急不缓的,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秦夫人。”他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包间里每个人都听得见,“赵家没什么规矩。就一条,孩子自己的路自己走。”
秦夫人的笑僵了一下。
“我退了,赵家孙子辈里就剩小妤一个女儿。”赵栝继续说,语气平稳的很。
“她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和她父亲都支持。不过你要说让她结了婚就待在家里,那这个婚,不结也罢。”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包间里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秦怀远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赵文峰看着父亲,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秦野坐在对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动了一下。
赵惊妤坐在爷爷旁边,没再开口。
爷爷替她说了该说的话。
他说得比她更硬、更稳、更不留余地。
秦夫人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秦怀远赶紧放下杯子,打了个哈哈。
“赵伯伯说得对,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拿主意。来来来,吃菜吃菜。”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活过来,但方才那一幕,每个人心里都记着。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赵惊妤起身去洗手间。
她从洗手间出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惊妤。”
她停住,转过身。
秦野站在走廊拐角处,一只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
“我妈那个人,说话就是那样。”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你别往心里去。”
赵惊妤看着他,没接话。
“婚后的事,我不会强制你。”秦野往前走了一步,“你想工作就工作,我不会拦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赵惊妤问。
“只是希望你别那么累了。”秦野说,目光落在她脸上。
“赵家的事,你一个女孩子扛,太辛苦了。我这边能帮的都会帮。”
赵惊妤看着他,看了几秒。“秦野,今天你妈说那些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秦野沉默了一拍。“我在想怎么跟你解释。”
“有用吗?”
他没说话。
“我爷爷说话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赵惊妤又问。
秦野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你可能在想,回头再跟我解释你妈那边你去搞定。你又或在想,事后哄一哄就好了。”赵惊妤说,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搞定什么?是我需要你去搞定你妈?还是赵家需要你在饭桌上替我说话?”
秦野的喉结动了一下。“赵惊妤——”
“我赵家虽然比不上从前,可还没到需要靠别人替我说话的地步。”赵惊妤打断了他。
“爷爷说得很清楚,他退了,赵家还有我。我扛得起来。”
她往前迈了一步,逼近他。
秦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觉得只是说说而已?”赵惊妤看着他,目光直直的。
“你说你不会强制我,到底是不是觉得这句话是我想听的?”
秦野张了张嘴。
“你心里其实也觉得,我该退下来。”赵惊妤说,语气冷了下来。
“你只是觉得由你妈来说,比由你来说要好。你躲在你妈后面,让你妈当这个恶人。你做好人。”
秦野的脸色变了。“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清楚。”赵惊妤打断他,“秦野,我不需要你替我打架,也不需要你替我挡箭。
我要的是一个并肩的人,不是一个在后面说‘我会解释’的人。解释有什么用?事情发生的时候你在哪儿?”
秦野看着她,目光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堵在胸口出不来。
赵惊妤看着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进去吧。长辈还在等。”
她转身往包间走。秦野站在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拳头在裤袋里攥紧了又松开。
他张了张嘴,到底没叫住她。
她推门进了包间,面色如常地坐下来。赵栝看了她一眼,没问什么。
赵文峰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
秦野过了半分钟才进来,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重新在她对面坐下来。
饭局又持续了二十分钟,客客气气地结束了。
上了车,赵栝靠在后座,闭着眼。
赵文峰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父亲一眼,又看了看女儿,没问什么。
到家之后,赵文峰跟着父亲进了书房。“爸,今天秦家的事,要不要跟小妤再聊聊?”
赵栝摆了摆手。“不用。小妤自有分寸。”
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孩子比你们想的都明白。今天她一句话没说,是给秦家留面子。后面怎么做,她心里有数。”
第二天上午,赵惊妤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
她把助理周砚叫进来。“帮我查一下,赵氏和秦氏之间还有几个在合作的项目。”
周砚翻开记事本。“赵总,和秦氏的合作上个月全部收尾了。目前没有在执行中的合约。”
赵惊妤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不必和秦氏再有合作。”
周砚拿着笔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看赵惊妤,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他点了点头,没多问,把这句话记在记事本上。
“还有,”赵惊妤说,“后天那个酒会,你陪我出席一下。金鼎集团的年度答谢酒会。”
“好。我准备一下。”
周砚退出门去。赵惊妤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
秦野,你太自信了。
你以为一场联姻就能把我绑住,以为一句“我会解释”就能让我忍下去。
我赵惊妤不是柔弱的兔丝花。
兔丝花要攀着别的枝干才能活,她不用。
她收回目光,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而此刻,城东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沈砚霆正和柳屿谈合作。
包间里还有几个作陪的人,都是京城商圈里的熟面孔。
酒过三巡,话题从生意上慢慢偏了。
柳屿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你们听说了吗?秦赵两家估摸着开春就要办喜事了。”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我父亲说的,秦怀远前两天跟他吃饭提了一嘴。”
旁边几个人顿时来了兴致。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接话:“赵大小姐终于名花有主了?可惜了,当年多少人惦记着,一个都没摘着。”
另一个染了栗色头发的女人笑了笑:“赵大小姐那模样,那气质,整个京城找不出第二个。秦总娶了她,是捡了个大便宜。”
柳屿啧了一声。“可惜了,咱们没这样的福气。”
几个人笑了一通。沈砚霆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酒,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搁下酒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开微信,点进赵惊妤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一张自拍。
她穿一件奶白色的家居衫,头发松散地披着,怀里抱着那只小腊肠。
乖乖趴在她胸口,小脑袋搁在她胳膊上,眼睛半眯着。
她低头看着它,嘴角翘着,眉眼间那层惯常的清冷褪了大半,露出一种又明艳又柔软的神采。
沈砚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目光移到照片角落那只小腊肠上。
狗是好狗,就是太碍眼了。
乖乖窝在她怀里,占了他想占的位置。
他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一下,蹭了蹭照片上她的脸,然后往下滑,看评论区。
第一条就是秦野的。
秦野:「你若喜欢狗,下次我带你挑选几只更名贵的品种。」
沈砚霆看着这条评论,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名贵品种?他让人找了那么多天,跑遍了半个中国,从几十只顶级腊肠里挑了这么一只性格温顺长相呆萌的。
秦野轻飘飘一句“更名贵的品种”就想比下去?
他眸色微深,动手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沈砚霆:「乖乖都被你养的有点胖了。」
发完之后他点了个赞,锁了屏,把手机搁在桌上。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柳屿还在那边跟人聊着什么,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明远发来的截图。
他点开放大,看了两秒,嘴里的酒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砚霆。
沈砚霆靠在窗边,端着酒杯,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柳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截图,把手机锁了屏,默默地往沙发里缩了缩。
我去,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他好像莫名知道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事!
而此刻,京城某个微信群里已经炸了。
周明远第一个把截图甩进了群,配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
「卧槽!!!你们看到了吗???沈砚霆给赵大小姐的朋友圈评论了!!!」
下面瞬间跟了一串。
「什么什么?沈砚霆?那个沪上的掌舵人沈砚霆?」
「他评论了什么?」
「乖乖都被你养的有点胖了???乖乖是谁???」
「乖乖是赵大小姐养的那只狗啊!!腊肠!!!」
「等一下,沈砚霆怎么知道那只狗叫乖乖?他俩什么关系?」
「你们听说了吗,沈砚霆一个沪上人,在北京买了房,这狗不会是他送的吧?」
「我操,你这么一说……」
「秦野也评论了,说要带她挑更名贵的品种。这什么修罗场啊?」
「俩男争一女?是他们想的那样吗?沈总竟然是这样的沈总吗?」
「不是,他俩不是都快结婚了吗?沈砚霆这什么意思?」
「精彩,精彩。」
群里刷了上百条消息,各种猜测满天飞。
秦野此刻刚开完一个会,正往办公室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看,是朋友圈提醒。
他点进去,一眼就看到了沈砚霆那条评论。
他的脚步停住了。
乖乖都被你养的有点胖了。
秦野盯着这行字,眉头拧起来,拧得越来越紧。
这语气,怎么像是自己家的东西?
这丑狗是沈砚霆送的?他送的狗,养在赵惊妤身边,天天趴在她怀里,睡在她床上。
秦野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站在走廊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不出火来。
他想起那天在胡同里,沈砚霆站在槐树下,说“住在这附近”。
赵惊妤朋友圈里那张自拍,她低头看着狗的样子,眉眼间的温柔。
那只狗是沈砚霆送的!
秦野把手机锁了屏,塞回口袋,大步往办公室走。
他推开门,把文件往桌上一搁,在椅子上坐下来。
他盯着桌面看了几秒,又掏出手机,翻到赵惊妤的对话框。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打了几次,最后把怀里手机丢在桌上。
他闭上眼,靠在椅,睡背上。
丑狗配丑人,丑人多做怪!
秦野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评论。底下已经多了一串点赞和回复。
周明远评论了一个“?”,林晚棠评论了一个“???”,还有几个共同好友在底下发着意味不明的表情。
他锁了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沈砚霆。
他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牙根微微发紧。
而此刻,沈砚霆已经散了局,坐在回住处的车上。
他靠着后座,闭着眼,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他想起赵惊妤朋友圈里那张照片,她抱着狗笑的样子。
也想起秦野那句“更名贵的品种”。
呵,名贵有什么用!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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