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沈总,你这……给谁送鞋?
金鼎集团的年度答谢酒会设在柏悦顶层宴会厅。
赵惊妤到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长袖立领,裙摆垂到脚踝,领口和袖口绣着一圈极细的银线竹叶纹。
头发盘着,一根白玉簪,耳上一对翡翠耳钉。
站在宴会厅门口,整个人像一株玉兰,清冷端方。
周砚跟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她的包和一叠名片。
赵惊妤端着香槟杯,在人群里穿梭。
金鼎的陈董、做供应链的刘总、城商行的孙行长,她一个一个寒暄过去,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
周砚适时递名片,适时退后半步,配合得滴水不漏。
正跟孙行长聊着贷款的事,宴会厅门口传来一阵动静。
赵惊妤偏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停了一拍。
秦野来了。深蓝色西装,白衬衫,头发打理得利落。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圈,目光很快锁定了她,笑着走过来。
“孙叔。”秦野先跟孙行长打了招呼,然后很自然地站到赵惊妤身侧,手搭在她背后,那个姿态明明白白。
“今天穿这么少,不冷吗?”他偏头看她,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的人听见。
赵惊妤偏头看了他一眼。“不冷。”
秦野又转向孙行长,笑着聊了几句。
孙行长看了看秦野,又看了看赵惊妤,脸上的笑更热络了。
“好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多问。”孙行长拍了拍秦野的肩膀,“秦总好福气啊。赵总,改天约个饭,咱们细聊。”
赵惊妤笑着点头,端着杯子目送孙行长走远。秦野的手从椅背上收回来,但人没走,就站在她旁边半步远的地方。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每一个过来跟赵惊妤打招呼的人,都会看见秦野站在她身侧。
有人问起,秦野就笑着回一句“好事将近了”。
赵惊妤面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冷眼看着他这番做派。宣示主权。
方才还只是客气寒暄的人,这会儿一个个凑过来,态度热络了不止三分。
冯兰就是这时候来的。她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裙,大波浪卷发,妆容精致。
端着杯子走过来,目光在赵惊妤和秦野之间扫了一下,笑吟吟地举杯。
“秦总,赵小姐。”她看着秦野,“港城的事还没好好谢你呢,改天请你吃饭。”
秦野面色不变。“冯小姐客气了。”
冯兰又转向赵惊妤。“赵小姐今天真好看。这身旗袍,得不少心思吧?”
赵惊妤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标准的弧度。“冯小姐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裁缝介绍给你。”
冯兰的笑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过来。
秦野那边有人喊了一声“秦总”。
秦野偏头看了一眼,朝那边点了点头,然后低头对赵惊妤说了句“我过去一下”,转身走了。
赵惊妤端着杯子,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面上不动声色。
楼上,另一间包房里。
柳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旁边坐着周明远和另外两个人。
沈砚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茶,没怎么喝。
几个人聊了些生意上的事,柳屿正说到一个地产项目,沈砚霆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这边的合作第一阶段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我明天先回沪上,后续的事让刘远盯着。”
包间里安静了一拍。
柳屿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这么快?”
周明远也愣了一下。“沈总,你这房子刚买,怎么说走就走?”
沈砚霆靠在椅背上,表情很淡。“沪上那边有几件要紧事要处理。”
几个人面面相觑。柳屿和周明远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最近圈子里传的那些八卦。
沈砚霆从沪上飞过来,在北京买了房子,搬到赵家旁边,还在赵惊妤朋友圈底下评论。
大家都以为他对赵大小姐有意思。
可这会儿他说走就走,说回沪上就回沪上。
柳屿在心里啧了一声,看来那些八卦不一定是真的。
沈砚霆这个人,做事从来让人摸不透。
也许他真是为了生意来的北京,那些举动不过是顺手为之。
大家收敛了八卦之心,重新聊起了别的事。
柳屿端起酒杯,刚要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刘特助拎着一个鞋盒走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他走到沈砚霆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沈砚霆点了点头,声音很平。
“去吧。酒会快结束了,交给她的助理。”
刘特助应了一声,拎着鞋盒转身出去了。
柳屿看着刘特助的背影,又看了看沈砚霆,忍不住开了口。
“沈总,你这……给谁送鞋?”
沈砚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接话。周明远在旁边戳了戳柳屿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柳屿闭嘴了。
但他心里那点八卦之心又烧起来了。
明天走,今天还惦记着人家穿高跟鞋脚疼,这要是没点意思,他把酒杯吃了。
刘特助拎着鞋盒下了楼,在宴会厅门口转了一圈,找到了周砚。
周砚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赵惊妤的包,等着她出来。
“周助理。”刘特助走过去,把鞋盒递过来,“这是沈总让交给赵小姐的。她穿了一天高跟鞋,晚点换这个。”
周砚看着递过来的鞋盒,愣了一下。他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双平底鞋,米白色的羊皮,鞋口有一圈细细的绒边,看着就软。
他抬头看着刘特助,表情有些复杂。
“沈总什么时候买的?”
“中午窩刚到就让我去买了。”刘特助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工人的疲惫,“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一双合适的。”
周砚看着那双鞋,又看了看刘特助。
刘特助也在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刘特助忽然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周助理,加个微信吧。以后沈总和赵小姐那边有什么事,咱们也好对接。”
周砚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手机扫了码。
加完之后,刘特助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刘特助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周砚。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周砚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刘特助摆了摆手,走了。
周砚低头看着鞋盒里那双鞋,又看了看手机上新加的好友。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刘特助加他微信的时候,那个眼神,像是找到了战友。
可他们是哪门子的战友?
宴会厅里,酒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赵惊妤今晚喝了不少。
金鼎的陈董敬了两杯,城商行的孙行长敬了一杯,还有几个供应商轮番过来碰杯。
她酒量不算差,但架不住一轮接一轮,脸颊已经泛了一层薄红。
她站在落地窗前,端着杯矿泉水小口小口地喝着,等着周砚过来接她。
秦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她身边。
“喝多了?”他伸手要扶她的胳膊。
赵惊妤往旁边让了半步。“没事。”
“我送你。”
“不用。周砚在。”
“周砚是助理,而我是你未婚夫。”秦野说,语气不容商量,“我送你。”
赵惊妤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她不想在酒会门口跟他拉扯,让人看了笑话。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
电梯里,秦野站在赵惊妤身侧,低头看着她。
她靠着轿厢壁,闭着眼,脸上的红晕还没退。
到了停车场,秦野拉开后座车门。赵惊妤弯腰坐进去,秦野跟着坐进来,关上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车内暖气开得足,赵惊妤的酒劲被烘上来,头有些沉。
“赵惊妤。”秦野叫她。
她没睁眼。“嗯。”
“你今晚一直躲我。”
赵惊妤睁开眼,偏头看他。
车里光线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掠过他的脸。
“我没有躲你。”
“你有。”秦野往她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一半。
“从那顿饭之后,你就一直在躲我。”
赵惊妤看着他,没说话。秦野又靠近了一点。他的手抬起来,朝她的脸伸过来。
赵惊妤偏头躲开了。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僵了一拍,然后收了回去。
“赵惊妤。”他的声音低了些,“咱们是未婚夫妻。”
“未婚夫妻。”赵惊妤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秦野,这四个字你最近用得很勤。”
“什么意思?”
赵惊妤靠在椅背上,看着前方。“我的意思是,咱们俩的关系,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车里安静了两秒。
秦野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轻,但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赵惊妤偏头看他,他的脸上挂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像是笑,又不全是。他的嘴角弯着,眼底却冷得吓人。
“赵惊妤。”他开口,声音不急不缓的,“你觉得现在你想反悔,可能吗?”
赵惊妤的脊背微微绷紧了。
“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赵家考虑考虑。”
秦野说,语气还是那副平平稳稳的样子,“赵氏现在的盘子,经不起折腾了。银行贷款刚下来,项目刚签,你爷爷身体刚好。这个节骨眼上,你要跟我退婚?”
赵惊妤的眉眼冷了下来。她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做了什么?”
秦野笑了笑,靠回椅背,没回答。
他偏头看着窗外,车子驶过长安街,天安门广场的灯光从车窗里滑过去。
他的侧脸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挂着。
赵惊妤盯着他的侧脸,手指在膝头慢慢攥紧了。
秦野。你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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