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京圈大小姐,被沪上掌权人盯上了 > 第29章:没有退路了

第29章:没有退路了


沈砚霆已经两天没睡了。

沪上总部顶楼的办公室里,灯亮得刺眼。

桌上摊着三摞文件,电脑屏幕上是并购案的尽调报告,密密麻麻的数字翻了好几页。

他靠在椅背上,领带松了半截,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边搁着一杯凉透了的黑咖。

冯总助站在桌前,正在汇报最后一组数据。

他念得很仔细,每一个小数点都咬得清清楚楚。

沈砚霆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偶尔点一下头。

汇报完,冯总助合上文件夹。

“沈总,对方律师那边要求明天上午九点之前把最终版发过去。”

沈砚霆点了点头。“你先把第三部分的估值模型再核一遍,早上六点之前给我。”

冯总助应了一声,抱着文件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霆已经低下头,重新翻开了桌上的文件,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敲着。

冯总助在心里叹了口气。

跟刘远一样,给沈总当助理,命都短几年。

他轻轻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沈砚霆一个人。他翻了几页文件,忽然停下来,伸手去够搁在桌角的手机。

屏幕亮了,微信打开着。

赵惊妤的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

「乖乖今天乖不乖?」

发出去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没有回复。

他又往上翻了翻,昨天他发的「降温了,多穿点」,前天的「乖乖吃了没」,大前天的「我这边快忙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每一条后面都是空白。她没回。已经好几天了。

沈砚霆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一会儿。她可能忙吧。

赵氏最近那个新能源项目在推进,她应该忙得脚不沾地。

他锁了屏,把手机搁回桌上,继续看文件。

可翻了两页,他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是暗的。

他抿了抿唇,把注意力拉回文件上。

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拧了一下。

来电显示:妈。

他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传来一串又快又密的上海话。

“砚霆啊,侬啥辰光回来吃饭?侬晓得伐,隔壁张家那个儿子,比侬小两岁,小囡都会走路了。侬今年廿八了呀,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姆妈面孔往哪里放?

这个礼拜六,帮侬安排了一个,侬一定要去。人家小姑娘是书香门第,爷爷是复旦教授,她自己也在基金公司做事的。侬听见了伐?”

沈砚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头停下来了,才开口。

“姆妈,这个礼拜没空。公司有并购案在推进,走不开。”

“侬哪能天天没空啦?”沈母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上次也讲没空,上上次也讲没空。侬是存心不想去是伐?沈砚霆,侬跟姆妈讲实话,侬是不是有啥个情况?”

“没有情况。真的忙。”

“忙忙忙,侬就晓得忙!侬爸廿八岁的辰光,侬已经三岁了!

侬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姆妈半夜困觉都困勿着,侬晓得伐?侬再这个样子下去,姆妈要急出毛病来了!”

沈砚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按了按太阳穴。

“姆妈,我真的有事情。过段辰光再说。”

“过段辰光过段辰光,侬每次都这么讲!侬——”沈母的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嘟”的一声。

她气得挂了。

沈母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胸口起伏着。

沈父坐在对面看报纸,抬了抬眼。

“又没答应?”

“答应啥啦!”沈母声音拔高了,“侬这个儿子,跟侬一样,闷葫芦一个!廿八岁了呀,女朋友也没一个,相亲也不去,天天就是公司公司。

我跟他讲了多少遍了,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沈父把报纸翻了一页。“他忙嘛。”

“忙啥啦忙!再忙也不能不结婚呀!”沈母越说越来气,“我跟你讲,我现在不光担心他单身,我还担心他走错歧途。”

沈父放下报纸,看着她。“啥个走错歧途?”

沈母压低了声音,凑过来一点。“侬还记得老李家那个儿子伐?一直都没谈过对象,后来带回来一个女的,非要结婚。老李夫妻两个劝都劝不住,结了婚生了个儿子。

结果呢?儿子不是自己的!现在离婚了,财产分了一半,孙子也没了。老李气得住院了。你说吓人伐?”

沈父皱了皱眉。“砚霆不是那种人。”

“哪能不是啦?他天天不接触小姑娘,身边连个女的都没有。万一哪天碰到一个不三不四的,被人家骗了怎么办?婚姻是大事体,可不能被人骗了!”

沈母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我让阿姐帮忙再物色物色,总有他看得上的。”

沈老爷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他七十多岁了,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眼睛亮得很。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听着儿媳妇在那儿絮叨。

“侬不要太着急。”沈老爷子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砚霆这孩子,心里有分寸的。”

沈母转过头看着公公。“阿爸,侬哪能晓得啦?他啥都不跟我讲。”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他想起上个月沈砚霆给他打电话,说在北京买了房子,要待一阵子。他问为什么,沈砚霆没直说,只说“有事”。

他当时没追问。这孩子从小就有主意,认准的事不会回头。

他要是真对哪个姑娘上了心,不用催,他自己会办。

“他有他的路。”沈老爷子说,“侬不要催太紧。催紧了,反而不好。”

沈母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她坐下来,拿起手机,翻着通讯录。

心里盘算着,还是要再找人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姑娘。

而此刻,北京飞往上海的航班刚刚落地。

赵惊妤走出航站楼的时候,上海的天阴着,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凉意。

她裹紧了风衣,带着周砚和三位高管上了接机的商务车。

车上,周砚把行程表递过来。

赵惊妤接过去看了一眼,五家客户,排了三天。“先回酒店。”她说。

周砚应了一声,跟司机报了酒店地址。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赵惊妤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上海的楼群从车窗外掠过,灰蒙蒙的天压着远处的天际线。

她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从包里取出机械板块的资料,翻到第一页。

到酒店安顿好,已经快中午了。赵惊妤在房间里坐了十分钟,把资料又翻了一遍。然后她拿起手机,给周砚打了个电话。

“通知大家,半小时后到我房间开会。”

半小时后,套间的客厅里坐了五个人。赵惊妤坐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摞资料。

周砚和三位高管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来,表情都有些沉。

“情况大家都知道。”赵惊妤开口,声音很平,“五家客户,目前没有一家愿意出来见面。华宇重工的陈总不接电话,秘书说行程满了。其余四家,态度都差不多,推脱、敷衍、不愿意见面。”

一个高管忍不住开口:“赵总,秦氏把价压了一半,锁价三年,这种条件我们跟不了。客户那边就算见了面,我们也拿不出更好的方案。”

赵惊妤看着他。“拿不出更好的方案,就不见了?”

那个高管闭了嘴。

赵惊妤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秦氏压价一半,锁价三年,违约金兜底。这个条件对客户来说,短期内是好事。可你们想过没有,秦氏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砚接话:“为了抢赵氏的盘子。”

“对。可秦氏做机械板块,本身不是强项。”

赵惊妤说,“他们出这个价,是亏本的。亏本的生意做不长。锁价三年,三年之后怎么办?秦氏能一直亏下去?

等赵氏出局了,市场上就剩他们一家独大,到时候价格谁说了算?”

几个人面面相觑。

“客户现在拿了秦氏的低价,是占了便宜。可三年之后,他们没有别的供应商可选,秦氏要涨价,他们只能认。”赵惊妤说。

“我要做的,就是让客户明白这一点。秦氏给的是短期甜头,赵氏给的是长期稳定。”

她顿了一下。“明天直接去华宇重工。陈总不见,我们就在他公司等。他总有下班的时候。”

周砚点了点头,把这句话记下来。三位高管互相看了一眼,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散了会,赵惊妤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窗外是上海的楼群,灰蒙蒙的,和北京的天色没什么两样。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微信。

沈砚霆的消息还停在昨天那条「乖乖今天乖不乖?」。

她盯着看了两秒,打了几个字。

「忙。回头说。」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搁在床上,起身去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脸有些倦,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

她掬了把冷水拍在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赵惊妤。你来了上海,就没有退路了。

她擦干脸,回到桌前,重新翻开了华宇重工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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