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想和秦氏解除婚约
赵惊妤走进办公室,周砚跟在后面,把文件摊在她桌上。
“机械板块的五个大客户,三天之内全部跟秦氏签了独家供应协议。”周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采购价压到了赵氏的一半,秦氏给客户的条件是锁价三年,违约金秦氏兜底。我们这边刚收到三份解约函,还有两家在走流程。”
赵惊妤翻着文件,一页一页看过去。她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份汇总表上。
机械板块是赵氏起家的业务,占了集团年营收的将近四成。
五个大客户同时被撬走,意味着赵氏在机械赛道上直接出局。
损失估算,二十六亿。
她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一半。秦氏把价压到了赵氏的一半,锁价三年,违约金兜底。这不是抢客户,这是亏本挖路。
秦野在告诉她,他宁可赔钱,也要把赵氏的路堵死。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秦野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秦野。”她开口,声音很平。
“惊妤。”他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不急不缓的,像是等这个电话等了很久。
“机械板块的事,你是不是早有预谋?”
那边沉默了一拍。然后他笑了一下,很轻的一声,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可笑。
“惊妤,你太聪明了。”他的声音懒懒的,带着一种她熟悉的、在谈判桌上才会有的腔调。
“你一直在拖着,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我想了想,不给赵氏一点压力,你是不会低头的。”
赵惊妤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你,我要,赵氏,我也要。”秦野说,语气平得很,像是在说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我之前给过你时间了,可你太有想法了。你觉得自己能扛,觉得赵家靠你一个人就行。那我只能用我的方式让你看清楚,商场就是这么残酷。”
“你早就想好了。”赵惊妤说,声音很稳,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从港城那单开始,你跟冯兰搭线,跟金家合作,你手里攥着资源,就等着今天。那天在昆仑饭店你妈说要我辞工作,你事先知道,你默许的。你在试探我。”
秦野没否认。
“你想用赵氏的命脉逼我低头。”赵惊妤说。
“我不想走到这一步。”秦野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带了点真心的无奈。
“是你把我逼到这一步。赵惊妤,你但凡软一点,我们不至于这样。”
赵惊妤闭了闭眼。她想起订婚那天晚上,他站在满屋子茶花中间,说“我看上了一个姑娘”。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是真的有东西的。她信了。
可此刻他坐在电话那头,用赵氏二十六亿的盘子当筹码,逼她低头,也是真的。
他到底是哪种人?
还是说,他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秦野。”她开口,声音忽然很轻,“你想要的,是一个姓赵的太太,还是一个活着的赵惊妤?”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秦野才开口。
他的声音忽然没了方才那种从容,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这两样不冲突。”
“冲突。”赵惊妤说,“你要我低头,可赵惊妤不会低头。你折了我的翅膀把我关进笼子里,笼子里的那个就不是赵惊妤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秦野沉默了很久。久到赵惊妤以为他挂了。
然后他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比方才低了很多,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要的是你。”
“那你就该知道,我不会低头。”
赵惊妤挂了电话。
她坐在椅子上,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她坐了几秒,站起来,推门出去。她沿着走廊走到赵文峰的办公室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赵文峰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机械板块的客户解约汇总表。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肩膀塌着,脸色灰白。
他抬起头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半天才开口。
“小妤,爸没本事。秦氏来这一手,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实在不行……我去求求秦怀远,让他高抬贵手。”
赵惊妤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她看着父亲,他的眼角纹路比平时更深了,鬓边的白发好像一夜之间多了几根。
她心里堵了一下,但脸上没显出来。
“爸。”她开口,“我想和秦氏解除婚约。”
赵文峰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一种他很少在女儿脸上看到的东西。
像是烧着一团火,不烈,不灭。他想说点什么,可看着那双眼睛,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赵栝说过的话,“小妤比你们想的都明白。”
他点了点头。“爸听你的。”
赵惊妤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东二环的车流,灰蒙蒙的天压着远处的楼宇。
她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
“我明天带人去上海。”
赵文峰愣了一下。“去上海?你是想再去挽回那些客户?”
“不管行不行,总归要试一试。”赵惊妤说。
“秦氏压到半价,亏本抢单,这种合同不可能长久。客户未必真的愿意。我要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文峰站起来。“不行,我去。你留在公司。”
赵惊妤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里面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爸,你留下来稳局面。京市这边不能没有人看着。
公司内部的人心要稳,银行贷款那边要盯,爷爷那边也要瞒着,不能让他知道。”
她走过去,站在父亲面前。
“我终归是要去面对风雨的。”
赵文峰看着女儿。她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裙,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眉眼清冷,脊背挺直。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可此刻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她比他高。
他点了点头,嗓子有些紧。“好。你去。爸在家守着。”
当天下午,赵氏集团发布了一则声明。
声明很简短:赵氏集团与秦氏集团经双方协商,决定解除两家婚约。相关合作事宜另行协商处理。
消息一出,京圈的微信群炸了。
周明远第一个把截图甩进群,配了一串问号和感叹号。
下面瞬间跟了几十条。
「卧槽???赵大小姐和秦野解除婚约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要办喜事了吗?」
「秦氏和赵氏出什么事了?我听说机械板块被秦氏抢了,赵氏损失惨重。」
「所以是秦野抢了赵家的生意,赵家一气之下退婚?」
「……这是往死里逼啊。」
「赵大小姐也是够刚的,直接退婚。」
「那沈砚霆呢?之前不是传他跟赵大小姐……」
群里刷了几百条。
而此刻,秦野正坐在秦氏大楼的办公室里。
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赵氏的声明安安静静地挂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眸,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冷,眼底却有什么东西暗了暗,像是有什么被剜掉了。
他伸手摸过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雾在屏幕前散开。
他想起那天在南山小院,满屋子的茶花。她坐在对面,低着头,耳尖有点红。他给她夹了一个包子,她吃了。
他伸手越过茶壶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那时候他觉得她是他的。他已经攥在手里了。
可此刻他坐在办公室的椅子里,盯着屏幕上那两行声明,忽然觉得手里空了。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赵惊妤。”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你逃不掉的。
第二天一早,赵惊妤带着周砚和三位高管,坐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飞机起飞的时候,她偏头看着窗外。
京城在机翼下方越来越小,最后被云层遮住了。她收回目光,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周砚坐在她旁边,把接下来三天的行程表递过来。
一天排了四家客户,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当当。
赵惊妤接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赵总。”周砚犹豫了一下,开口,“这次去上海,要不要跟沈总那边打个招呼?他在沪上,也许能帮上忙。”
赵惊妤翻文件的手停了一拍。
她想起,手机上最后一条消息是沈砚霆发的。他回沪上之后每天只发一条,不长,有时候是问乖乖吃了没,有时候是问她睡了没。
她回得也短。两个人像是在隔空打哑谜,谁也不多走一步。
“不用。”她说,“赵家的事,赵家自己来。”
周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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