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所以沈总现在是……候补?
第二天一早,赵惊妤就起了床。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安排,就是跟几位高管把已经签掉的合同收尾。
五份合同全部落定,条款清晰,签字齐全。
她合上最后一本,拿起手机给沈砚霆发了条消息。
「今天有空吗?晚上请你吃个饭。来上海这几天,麻烦你了。」
几分钟后,沈砚霆回了,就一个位置共享。
赵惊妤点开一看,沈氏集团的地址,在陆家嘴。
她愣了一下,下一条消息跟着来了。
「中午过来吧。公司食堂还行。」
她盯着“公司食堂”四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打了几个字:「你认真的?」
沈砚霆回:「认真的。食堂有包间。」
赵惊妤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想了想,还是回了两个字:「行吧。」
她收起手机,起身去换衣服。
今天挑了件奶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深灰色阔腿裤,外面搭了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放下来,别了一根细银簪,简单素净。
可往那儿一站,整个人还是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明艳。
而此刻,沈砚霆正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今天中午食堂包间留出来。两位。”
挂了电话,他走到落地窗前。
陆家嘴的天际线在窗外铺开,黄浦江从楼下蜿蜒而过。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九点多的时候,前台打来电话。
“沈总,有一位秦先生要见您。没有预约,但他说您一定认识他。”
沈砚霆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秦野。
来得挺快。
他按下电话,声音很平。“让他上来。”
五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秦野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松着,脸色沉得吓人。
他站在门口看了沈砚霆一眼,又扫了一圈这间办公室,然后迈步走了进来。
“沈砚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沈砚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姿态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秦总。坐。”
秦野没坐。
他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沈砚霆。“你心里清楚我为什么来。”
沈砚霆看着他,表情很淡。“华宇的事?”
“别跟我装。”秦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家客户,沈氏出面,全额补偿三年损失,开放核心业务资源。你花这么大的代价,就为了抢我秦氏的盘子?”
沈砚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赵氏丢了盘子,我帮赵氏拿回来。有什么问题?”
“赵氏的事,轮不到你管。”
“轮不到我?”沈砚霆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秦野脸上,语气不咸不淡的。
“秦总,听说你跟赵氏已经解除婚约了。赵氏的事,我管不管,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野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直起身来,看着沈砚霆,嘴角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解除婚约?那是赵氏单方面发的声明。我秦野从来没认过。”
“你认不认,不重要。”沈砚霆说,声音很平,“惊妤认了就行。”
秦野盯着他。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慢慢绷紧,一根一根地拉着,随时要断。
“沈砚霆。”秦野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她主意的?”
沈砚霆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开口了。
“御庭酒店。”
秦野愣了一下。
“那天她约你在御庭见面。冯兰也去找你了。”沈砚霆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跟她走了,把惊妤一个人丢在楼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等了很久。”
秦野的脸色变了。他记得那天。冯兰来包厢找他,说冯老爷子要见他。
他记得他给赵惊妤发了一条“今日有事,改天再约”。他头也没回地跟冯兰走了。
“我当时在二楼。”沈砚霆说,“柳屿站在窗边看热闹,说‘底下那个就是赵大小姐,光看背影就很美’。我往下看了一眼。”他顿了一下。
秦野的手攥紧了。
“那一刻我就觉得,她该是我的人。”沈砚霆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
“你把她丢在那儿的时候,我就想,你配不上她。”
“你……”秦野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后来她来找我签协议,城商行那笔贷款。她坐在我对面,素面朝天,眼睛底下有青,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沈砚霆继续说。
语气淡淡的,“她跟我谈条件,条理分明,寸步不让。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女人我要定了。”
秦野的呼吸重了。“你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计了?”
“不算算计。”沈砚霆说,“我只是觉得,你不珍惜的东西,总有人愿意珍惜。”
“你凭什么觉得她选你?”
沈砚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凭我在医院守了一夜,而你在香港美酒佳人。凭我愿意付出一切权势帮她赢得客户,而你在北京野心勃勃想要吞并赵氏!”
秦野忍不住了,拳头挥了过来。
沈砚霆偏头躲了一下,拳头擦着他的颧骨过去。他站起来,退了一步,抬手格住了秦野的第二拳。
两个人打在了一起,拳来拳往,没有多余的话。秦野的拳路很凶,带着一股闷了太久的火气。
沈砚霆不急不缓地接着,偶尔回一两下,不重,但每一下都打在秦野的臂弯和肩头,卸他的力。
“你认识她才多久?”秦野一边挥拳一边低吼,“你了解她吗?”
沈砚霆格住他的一拳,偏头看着他。“她喜欢翡翠,不喜欢钻石。她喝咖啡不加糖,但喝茶要加。
她睡觉的时候会踢被子,还有她喜欢我送给她的腊肠狗!”
秦野的拳头停了一瞬。
“你知道这些吗?”沈砚霆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挑衅。
秦野的第三拳挥过来。沈砚霆的眼睛往门口瞥了一眼。
就一眼。
他看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道身影站在门口,驼色大衣,半挽的发髻,奶白色的高领毛衣衬着那张脸又白又艳。赵惊妤。
他的动作停了半拍。
秦野的拳头到了。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额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沈砚霆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桌边缘,手撑住桌面才稳住身形。
额头上传来一阵钝痛,他偏了偏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砚霆!”赵惊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快步走进来,站在两个人中间,看了看沈砚霆,又看了看秦野。
沈砚霆的额角红了一块,微微肿起来,泛着紫。她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秦野,你干什么?”
秦野退后一步,喘着气,看着赵惊妤。
他抹了一下嘴角,声音哑哑的。“惊妤,我还是你的未婚夫。”
“赵氏已经发了声明,取消婚约了。”赵惊妤看着他,一字一顿,“你那天在电话里跟我说得很清楚,赵氏你要,你把赵氏的客户抢走的时候,就已经做了选择。”
秦野张了张嘴。
“声明发出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赵惊妤说。
沈砚霆靠在桌边,听到这句话,抬起了眼。
他偏过头,看着赵惊妤的侧脸,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嘴欠得插了嘴。
“秦总,既然解除婚约了,你跟惊妤之间就再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跑到我公司来动手,算怎么回事?”
秦野转过头,盯着他。
沈砚霆靠在桌边,额角红了一块,可他的姿态很随意。
秦野忽然明白了。
那一拳,他本来可以躲开的。
“你故意的。”秦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砚霆看着他,没否认。
他抬手碰了碰额角那块红肿,嘴角那点弧度深了一寸。“你觉得她会站在谁那边?”
秦野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看了看沈砚霆,又看了看赵惊妤。
她站在沈砚霆旁边,眉头拧着,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对沈砚霆的担心。
那种担心是藏不住的。他站在那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他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砚霆。”他的声音很低,“这事没完。”
他推门走了。助理跟在他后面,灰溜溜地小跑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赵惊妤转过身,看着沈砚霆。他的额角肿了一块,微微泛紫。
她皱起眉,伸手碰了碰他的额角。指尖刚触上去,他微微缩了一下。
“疼?”
“没事。”
“都肿了。”赵惊妤收回手,四下看了看,“你这里有医药箱吗?”
沈砚霆指了指旁边的柜子。赵惊妤走过去,拉开柜门,找到了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她拎过来,放在桌上,打开。碘伏、棉签、创可贴,一应俱全。
她拿了一根棉签,蘸了碘伏,站在他面前。
“低头。”
沈砚霆看着她。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此刻微微踮着脚,一只手扶着棉签,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保持平衡。
她的指尖隔着衬衫落在他肩上,温温热热的。
他低下头,配合着她的高度。
棉签碰到额角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下眉。她的动作很轻,一点一点地擦着伤口边缘。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雪松气息,冷冽的,混着一点碘伏的味道。
她的手很稳,但她的心跳不太稳。
“你为什么不躲?”她问,声音闷闷的。
沈砚霆看着她。
她微微踮着脚,眉眼离他很近,眉心蹙着,眼底有心疼,有内疚。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我想让你心疼。”
赵惊妤的手停了一拍。
她抬眼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沉的,深深的,像一潭不见底的水,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的耳尖一下子红了,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低下头,继续擦伤口,动作快了几分。
“你故意的。”她说。
“嗯。”
“你疯了。”
“可能。”
她把创可贴撕开,贴在他额角,指尖按了按边缘。
按完之后她没有马上收手,指尖在他额角旁边停了一拍,然后收了回来。
她退后一步,看着他,眉头还皱着。
“下次别这样了。”
沈砚霆抬手碰了碰额角上的创可贴,嘴角弯着。“那下次还要向着我。”
赵惊妤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收拾医药箱。她背对着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回箱子里,动作有点快。
可她的耳尖还是红的,藏都藏不住。
沈砚霆靠在桌边,看着她背过去的肩膀,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落下去。
他赢了。这一拳,他挨得值。
“沈砚霆。”她背对着他开口。
“嗯。”
“你是不是从御庭那天就开始盯着我了?”
沈砚霆看着她。“不算盯着。就是记住了。”
“记住什么?”
“记住你弯腰捡簪子的样子。”他说,声音很轻,“头发散了一背,腰弯下去的时候,后颈露出来一截,白得像玉。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我想要。”
赵惊妤收拾医药箱的手停住了。她站在那儿,背对着他,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她顿了两秒,把医药箱塞回柜子里,转过身来,瞪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
“不能。”沈砚霆说,“对你,我藏不住。”
赵惊妤看着他。他靠在桌边,额角贴着一块创可贴,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清清瘦瘦的,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脸上,沉沉的,深得看不到底。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把桌上最后一点东西收好,声音闷闷的。
“去吃饭。”
沈砚霆嘴角弯了一下,站直了身体。他走到她旁边,伸手替她把肩上散的一缕头发拨到后面。
指尖从她耳侧擦过,温温热热的。她微微缩了一下,没躲。
“走吧。”他说,“食堂的糖醋小排不错。”
办公室外面,此刻已经炸了锅。
沈氏集团总部的大开间里,几十号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两男争一女,沈总办公室动手,女主角绝美,这些关键词一个比一个炸裂。
有人借着去茶水间的名义路过总裁办公室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你听见了吗?那个男的说他是赵小姐的未婚夫!”
“北京来的那个赵小姐!今天早上来的那个!驼色大衣那个!超级好看!”
“等等,沈总被打了吗?”
“被那个男的打了一拳!我路过的时候正好看见!”
“重点是,赵小姐帮沈总上药!而且她站在了沈总那边!那个男的被她骂走了!”
“所以是两男争一女?沈总为爱当三?”
“你小声点!”
“我的天,这比电视剧还精彩。”
中午,沈砚霆带着赵惊妤出了办公室,穿过大开间,往电梯方向走。
一路上,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又齐刷刷地收回去。
赵惊妤走在沈砚霆旁边,眉眼清冷,步伐从容。
沈砚霆走在前面,额角上的创可贴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到了食堂,他带着她走进最里面的包间。
一张小圆桌,两把椅子,窗户对着楼下的绿化带。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自己在对面坐下来。
“你想吃什么?”
“你点。”
沈砚霆没看菜单,报了几个菜。服务员出去了,包间里安静下来。
食堂外面的开放区里,坐满了沈氏的员工。一个个低着头扒饭,可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包间的方向。
隔着玻璃,能看见里面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女的漂亮得不像话,男的额角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你说,赵小姐到底跟我们沈总什么关系?”
“你没看见吗,那个男的打沈总的时候,她站在沈总那边。”
“可那个男的说他是她未婚夫啊。”
“你没听清吗,她说解除婚约了。”
“所以沈总现在是……候补?”
“嘘,小声点。”
赵惊妤低头吃着一块糖醋小排,吃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明天回北京。”
沈砚霆正在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他抬眼看着她,没说话。
“合同都签完了,周砚那边也对接好了。”
赵惊妤说,“赵氏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处理。”
沈砚霆放下筷子,看着她。
他看了好几秒,目光沉沉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压着。然后他开口了。
“好。”他说,“我这边还有些事要收尾。处理完,我也去北京。”
赵惊妤看着他。
“找你。”他说。
赵惊妤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的手很稳,可耳尖那点红从耳根慢慢漫上来,压都压不住。
她没接话,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把茶杯搁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沈砚霆看着她低下去的眉眼,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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