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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微信少打扰她


第二天一早,赵惊妤收拾好了行李。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配浅灰色阔腿裤,外面搭了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头发扎了个低马尾,干净利落。

周砚和三位高管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行李装好了车,只等她下来。

赵惊妤拉着行李箱出了电梯,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看见沈砚霆靠在车旁边等着。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额角上的创可贴已经摘了,只剩一小块淡淡的红印。

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体,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我来。”

赵惊妤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送,有司机。”

“我送你到机场。”沈砚霆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周砚和三位高管站在旁边,面面相觑。

周砚清了清嗓子,很有眼力见地带着三位高管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发动,沈砚霆替赵惊妤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自己才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一路上,沈砚霆开得不快,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赵惊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她忽然开口。

“你公司今天没事?”

“有。”

“那你还送我?”

沈砚霆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送你更重要。”

赵惊妤没接话,但耳尖热了一下。

到了机场,沈砚霆把车停在出发层,从后备箱里取出她的行李箱,拉着往航站楼走。

赵惊妤跟在他旁边,周砚和三位高管跟在后面。

刚走到航站楼门口,赵惊妤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羽绒服,头发烫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两个大袋子,正东张西望地找人。

她看见赵惊妤,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惊妤!”

赵惊妤愣了一下。“伯母?”

沈母笑得满脸是笑,把两个大袋子往赵惊妤手里塞。

“哎呀,还好赶上了。我听砚霆说你今天走,我一大早就去买的。这是上海的梨膏糖,这是五香豆,这是大白兔奶糖,这个是城隍庙的糕点,还有这个……”

她从袋子里摸出一个保温袋,“这是我让阿姨一早炖的腌笃鲜,真空包装的,回去热一热就能喝。”

赵惊妤两只手被塞得满满当当,有些受宠若惊。“伯母,您太客气了,不用带这么多……”

“要的要的!”沈母拍了拍她的手,“北京冷,多带点吃的。侬回去之后要好好吃饭,下次来上海再来家里玩。”

赵惊妤看着她那张写满热情的脸,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她点了点头。“好,谢谢伯母。”

沈砚霆站在旁边,看着自己母亲大包小包地往赵惊妤手里塞东西,表情很平静,但额角有一根筋在跳。

他看了看表,开口打断了这场送别仪式。

“姆妈,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沈母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惊妤。

她张了张嘴,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扭扭捏捏地开口了。

“那个……惊妤啊。”

“嗯?”

“侬……能不能加个微信?”沈母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眼神飘来飘去的,像是一个跟儿子要零花钱的小孩,“伯母就是想问问侬到家了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沈砚霆抬手按住了额头。

赵惊妤看着沈母那副扭捏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沈砚霆的母亲,刚才风风火火地塞东西,现在加个微信反而不好意思了。

她弯了下嘴角,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好,伯母。我来加您。”

沈母眼睛一亮,飞快地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赵惊妤扫了码,点了添加。

沈母看着手机上跳出来的好友申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好了好了。”她拍了拍赵惊妤的手,“侬快去吧,别误了飞机。”

赵惊妤点了点头,拎着两个大袋子往航站楼里走。

沈砚霆跟在她旁边,帮她拎着其中一个袋子。

周砚和三位高管跟在后面,一个个目瞪口呆。

到了安检口,赵惊妤把袋子递给周砚他们,转过身看着沈砚霆。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着眼看她。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乖乖要是想我了,拍个视频。”

赵惊妤瞪了他一眼。“乖乖不想你。”

沈砚霆嘴角弯了一下。“那你想不想?”

赵惊妤没接话。她看了他两秒,转过身,往安检口走去。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砚霆还站在那儿,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她。她收回目光,过了安检。

沈砚霆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外走。

出了航站楼,沈母还站在车旁边等着。

她看见沈砚霆出来,三步并两步迎上去,戳了戳他的胳膊。

“侬哪能不跟上去啦?”

沈砚霆看了她一眼。“公司还有事。”

“天天就是公司的事!”沈母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人家姑娘要回北京了,侬也不多送两步,多说两句话!侬这个样子哪能找得到老婆啦?

我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惊妤介好呃姑娘,侬要是把人家弄丢了,姆妈跟你没完!”

沈砚霆拉开车门,回头看着她。“姆妈。”

“啥?”

“微信少打扰她。”

沈母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晓得了晓得了!我又不会跟她讲啥,就问问她到家了没有,吃饭了没有,天冷了多穿点。侬管我。”

沈砚霆按了按眉心,弯腰坐进车里。

沈母站在车窗外,敲了敲玻璃。“侬啥辰光去北京找她?”

“忙完就去。”

“快点忙完!”沈母又敲了两下玻璃,“侬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北京看她!”

沈砚霆发动了车子,驶出停车场。沈母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低头看了看手机。

微信上多了一个新好友,赵惊妤的头像是一片水墨山水,名字就两个字。

她点进去看了看,嘴角弯了弯。

这才像话嘛。

当天下午,沈母回到家,换了件干净衣裳,拿起手机,在太太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姐妹,今朝下午来我家里喝茶伐?我买了新茶,正宗西湖龙井。」

消息发出去,群里瞬间热闹了。

「哎哟,沈家姆妈请喝茶,难得难得。」

「来来来,一定到。」

「我正好没事,下午两点?」

「两点两点。」

下午两点,沈家客厅里坐了四位太太。

周太太、李太太、孙太太、陈太太,一个个穿戴整齐,手里拎着水果点心,像是来赴什么隆重的约会。

沈母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新茶具,旁边搁着几碟子点心。

茶过三巡,周太太先开了口。“沈家姆妈,侬今朝叫我们来,不光是为了喝茶伐?”

沈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一下。“也没啥大事体。

就是前几天砚霆带了个姑娘回来,我想着跟你们讲讲。”

四位太太同时放下了茶杯。

“姑娘?”李太太眼睛一亮,“哪家的?”

“北京的。”沈母说,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赵家的。赵栝的孙女。”

“赵栝?”孙太太愣了一下,“那个赵栝?以前在京城之前的那个?”

“对。”沈母点了点头,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

四位太太面面相觑。赵栝的孙女。那个赵家。

她们虽然不是京城圈子的,可赵栝的名字还是听过的。

那是正经的大户人家。

“长得哪能?”陈太太凑过来问。

沈母放下茶杯,看着她们。她的表情很淡,可眼底有一种藏不住的光。

她慢悠悠地开口。

“漂亮。”

“多漂亮?”

沈母想了想,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她开口了。

“非常非常非常的美。”

客厅里安静了一拍。四位太太看着她,表情各异。

周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嘴角抽了一下。

李太太眨了眨眼,和孙太太交换了一个眼神。

孙太太低下头,抿了口茶,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

陈太太靠在沙发上,嘴角往下撇了撇。

非常非常非常的美。这五个字从沈母嘴里说出来,四位太太心里各有各的滋味。

沈母是谁?沪上圈子里出了名的眼光高。

她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太,看人看事从来挑剔,夸过谁家姑娘一句“不错”就算给面子了。

现在她说“非常非常非常的美”,这就不叫夸了,这叫炫耀。

“真的假的?”周太太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比上次那个张家姑娘还好看?”

沈母看了她一眼。“张家姑娘?”她想了想,像是回忆了一下,“张家姑娘是好看,可跟惊妤比,那差远了。”

“差多远?”

沈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张家姑娘是好看在皮。惊妤是好看在骨。你们晓得伐,那个身段,那个腰臀比,那个气质,往那儿一坐,不用开口,整个屋子都亮了。

我活了五十多年,没见过几个能比得上的。”

四位太太又互相看了一眼。

周太太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眼睛往上翻了翻,差点没翻到天上去。

李太太端起杯子喝茶,嘴角撇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在说“你继续吹”。

孙太太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茶叶,轻轻吹了吹,没接话。

陈太太偏头看着窗外,像是忽然对外面的景色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那砚霆跟她……”李太太试探性地问,语气淡淡的。

沈母嘴角弯了一下。“在处。”

“处到哪一步了?”

“快成了。”沈母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得意。

“我加了那姑娘的微信。侬不晓得,她可有礼貌了,说到家就给我发消息,我让她把腌笃鲜热了喝,她说好。多好的姑娘。”

周太太把杯子搁下来,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母那张笑开了花的脸。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沈家姆妈今天叫她们来喝茶,哪里是喝茶,分明是来炫耀的。

非常非常非常的美。行吧,你说是就是吧。

“那什么时候能见到真人?”孙太太问。

沈母笑了笑。“不急。过阵子砚霆去北京找她,等她再来上海的时候,我让她来家里吃饭。到时候你们也来,见见。”

四位太太点了点头。周太太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我也走了。”李太太跟着站起来。

“下次再聚。”孙太太和陈太太也起了身。

沈母把她们送到门口,挥了挥手。“慢走啊,下次再来喝茶。”

四位太太出了沈家大门,走在楼道里,周太太先开了口。

“非常非常非常的美。你们信伐?”

李太太哼了一声。“我看她是想儿媳妇想疯了。”

孙太太笑了笑。“不过赵栝的孙女,家世倒是真的牛。长得应该也不差。”

陈太太撇了撇嘴。“长得再好能好到哪去?沈家姆妈那张嘴,你们还不晓得?去年她说她家隔壁那个小姑娘长得清秀,结果我一看,清汤寡水的。”

周太太眼睛又翻了一下。“反正我是不信。”

四个人说着说着,各自散了。沈母站在阳台上,看着她们出了大门,嘴角弯了一下。不信拉倒。

等惊妤下次来上海,往她们面前一站,看她们还说不说得出话来。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给赵惊妤发了条消息。

「惊妤啊,到家了伐?北京冷伐?记得多穿点,把腌笃鲜热了喝。伯母想你啦。」

而此刻,北京。

赵惊妤刚到家,把行李放下,乖乖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冲到她脚边,仰着脑袋,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她蹲下来,把乖乖抱起来,它贴着她的胸口,安安静静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沈母发的。

「惊妤啊,到家了伐?北京冷伐?记得多穿点,把腌笃鲜热了喝。伯母想你啦。」

赵惊妤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到了伯母。谢谢您,腌笃鲜我晚上喝。」

沈母秒回:「好好好,喝完跟伯母讲,好吃的话我下次再给你炖。」

赵惊妤看着这条消息,靠在沙发上,笑了一下。乖乖窝在她怀里,耳朵动了动。

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偏头看着窗外。北京的冬天灰蒙蒙的,可此刻她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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