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我谢谢您嘞!
秦野回京那天,北京下了场大雪。
他从机场直接去了城东一家私房菜馆,包间里暖气烧得足,桌上摆着一壶醒好的红酒。
冯兰到的时候,他已经坐了二十分钟,面前的红酒没动过,杯子干干净净的。
她推门进来,脱了大衣挂在衣架上,在他对面坐下来,笑吟吟的。
“秦总请吃饭,难得。”
秦野给她倒了杯酒,推过去。“冯小姐,今天找你来,有件事想谈。”
冯兰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她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羊绒连衣裙,长发披着,妆容精致,整个人明艳又利落。
她看着秦野,嘴角挂着一丝笑,像是在等他说什么。
“联姻。”秦野说,语气很平,像是在谈一桩生意,“秦家跟冯家。你觉得怎么样?”
冯兰端着杯子的手停了一拍。她看着秦野,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冷不热的,带着一种精明的打量。
“秦野。”她叫了他一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你跟赵惊妤刚解除婚约,转头就来找我。你觉得我是什么?备胎?”
秦野看着她,没躲。“你跟我在港城合作了三个月,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冯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端起杯子,把酒喝了。
“你这个人,够直接。我也确实喜欢你,等我回去跟家里商量一下。”
秦野点了点头。“行。等你消息。”
冯兰站起来拿大衣。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秦野,你挺对我胃口的。但赵惊妤的事,你得处理干净。我冯兰不给人做替补。”
她推门走了。
冯家那边,反应比秦野预想的快。
冯兰回家把事跟父母说了,冯父冯母对视一眼,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冯母拉着女儿的手,连说了三个“好”字。冯父在客厅里踱了两圈,已经在盘算订婚宴请哪些人了。
唯独冯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没说话。他五十多岁,头发却全白了,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尤其亮。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儿子和儿媳。
“这个节骨眼上,不宜如此。”
冯父愣了一下。“爸,秦家条件不错。秦野那小子虽然跟赵家退过婚,但秦氏的盘子摆在那儿。两家联姻,对咱们只有好处。”
冯老爷子看着他,摇了摇头。
“你不懂。秦野抢赵氏的客户,赵氏发了退婚声明,秦家又转头就来找冯家。外人怎么看?会说冯家捡了赵家不要的。”
冯父想了想,又劝。
“爸,此一时彼一时。赵老爷子退了,赵家撑不了多久了。如今您要上,京都的风向都跟着变。赵家那边,成不了什么气候。”
冯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赵栝。那个老家伙退了,可赵家的底子还在。
赵栝在位那么多年,人脉广,根基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赵氏好像跟上海的沈砚霆有关系?”冯老爷子问。
冯父点了点头。“听说是新能源项目的合作。沈砚霆帮赵氏保住了机械板块的五家客户。”
冯老爷子端着茶杯,目光沉了沉。沈砚霆。
沪上沈家的第三代,二十四岁接手家业,五年时间把盘子翻了一倍。
那个小子做事从来不吃亏。他帮赵氏,图什么?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点了头。“行。你们拿主意吧。”
冯父冯母松了口气。冯兰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她想起秦野那张脸,想起他在港城谈判桌上不疾不徐的样子。
这个男人够狠,够精明,也够对她胃口。
没过几天,秦冯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媒体大肆报道,公众号一篇接一篇,什么“秦冯联姻,强强联合”,什么“京圈格局再变,冯家如虎添翼”。
周明远在群里转了一篇最夸张的,标题叫“秦氏继承人情定冯家千金,赵氏黯然出局”。
群里瞬间炸了锅。
「卧槽???秦野和冯兰???」
「之前不是说秦野跟赵大小姐吗?怎么转头就冯兰了?」
「我早就说了,秦野那个人不简单。你看他在港城跟冯兰的照片,两个人靠得多近。」
「所以是冯兰插足了秦野和赵惊妤?」
「什么插足啊,秦野和赵惊妤本来就退婚了。赵氏发的声明你们没看?」
「那沈砚霆呢?之前不是传沈砚霆为爱当三?」
「这瓜怎么越吃越乱……」
「我听说的是,沈砚霆喜欢赵惊妤,秦野发现了,两个人打了一架。然后秦野转头就找了冯兰。」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版本是秦野和冯兰在港城的时候就好上了,赵惊妤发现了才退的婚。」
「你们别瞎猜了,我就问一句,赵大小姐现在什么反应?」
赵惊妤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周砚递过来的平板。
屏幕上是一篇媒体报道,标题加粗加红,写着秦冯两家订婚宴的时间和地点。
她看了两秒,把平板搁下来,表情很平静。
周砚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赵总,这件事……”
“跟我没关系。”赵惊妤说,语气淡淡的。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的角落里摸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那枚翡翠戒指。订婚那天秦野给她戴上的,碧汪汪的翡翠,素银戒圈。
她后来忘了摘,一直放在抽屉里。她低头看了两秒,然后把盒子合上,递给周砚。
“快递给秦野。到付。”
周砚接过盒子,嘴角抽了一下。“到付?”
“嗯。”赵惊妤靠回椅背,翻开桌上的文件,不再看那个盒子。
周砚抱着盒子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看手机,看见他出来,赶紧散了。
周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盒子,摇了摇头,走了。
下午,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一位冯小姐找赵总。
赵惊妤放下手里的笔,说让她上来。
冯兰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一个红色的信封。
她站在赵惊妤的办公桌前,笑吟吟地把信封递过来。
“赵小姐,我和秦野的订婚宴,想请你来。”
赵惊妤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烫金的请帖,印着两个人的名字。她合上请帖,放在桌上,看着冯兰。
冯兰站在那里,面带微笑,可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探她的反应。
赵惊妤笑了一下。“恭喜。我会去的。”
冯兰的笑僵了一拍。她看着赵惊妤,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痛快,可什么都没有。
赵惊妤坐在那儿,眉眼清冷端方,嘴角挂着得体的微笑,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冯兰收住笑,点了点头。“那到时候见。”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笃笃笃地敲着走廊的地板,越走越远。
赵惊妤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张请帖,拿起来,扔进了废纸篓。
动作干脆利落,像扔一张用过的便签纸。
北京的天黑得很快。
刘远正坐在赵氏大楼附近的咖啡馆里,面前摆着一杯拿铁和一块蛋糕。
他这几天吃瓜吃得快撑死了。
京城这边秦冯联姻的消息一波接一波,他在群里看到有人转,又在朋友圈看到有人发。
他本着贴心助手的服务精神,掏出手机,打开沈砚霆的微信对话框。
「沈总,京城这边传秦野和冯兰要订婚了。媒体报得挺大,订婚宴定在下个月。」
发完之后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等着回复。
过了大概一分钟,手机震了。
沈砚霆回:「什么时候的事?」
刘远打了几个字:「就这几天。听说秦野回京之后约了冯兰吃饭,然后两家就开始谈了。媒体那边已经铺天盖地了。」
沈砚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刘远盯着屏幕,看见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来回折腾了三四次。
刘远看着那个闪烁的光标,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跟了沈砚霆这么久,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他家总裁在憋大招。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帮我买媒体。」
刘远手里的拿铁差点洒在裤子上。
他打了几个字:「买媒体?沈总,买哪家?」
沈砚霆回:「京城的。所有能买到的娱乐号、财经号、公众号。把秦冯订婚的事往大了写。越多人知道越好。」
刘远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打了几个字:「沈总,这是……为什么?」
沈砚霆回:「秦冯订婚是好事。好事就该让大家都知道。省得图生变故,我要让他们永结同心,白首不相离!」
刘远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好几秒。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跑断腿找狗、熬夜做方案、被半夜打电话叫醒查资料的日子。
如今他家总裁又多了个新技能,买媒体替情敌宣传。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句“省得图生变故”,在心里默默地想:没想到您是这样的沈总。
他打了几个字:「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沈砚霆回:「辛苦了。这个月奖金翻倍。」
刘远盯着“奖金翻倍”四个字,鼻子一酸。
他揉了揉眼睛,靠在椅背上。算了。跑断腿也值了。
而此刻,沪上。
沈砚霆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摸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着杯子晃了晃,抿了一口。
然后拿起手机,翻到赵惊妤的对话框。他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休息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杯子搁下来,盯着屏幕。过了大概两分钟,消息回了。
「没。有事?」
沈砚霆打了几个字。
「秦冯联姻的事我知道了。你也别太伤心,走了一头蠢驴,还会有一匹好马等着你。」
京城这边,赵惊妤靠在床头,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走了一头蠢驴,还会有一匹好马。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总觉得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沈砚霆那点藏不住的开心。
她打了几个字回过去。
「我谢谢您嘞!」
沈砚霆秒回:「不客气。」
赵惊妤盯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她把手机锁了屏,搁在床头。
乖乖趴在她旁边,耳朵动了动。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偏头看着窗外。
北京的夜冷着,可此刻她心里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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