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她还傲什么傲
林晚棠约赵惊妤喝咖啡,地点选在国贸三楼的一家精品咖啡店,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视野开阔,暖气也足。
赵惊妤到的时候,林晚棠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两杯咖啡,一杯拿铁是给她的,一杯美式是自己喝的。
看见她进来,林晚棠朝她挥了挥手,又朝对面的座位努了努嘴。
“坐。今天这杯我请,抚慰你受伤的心灵。”
赵惊妤坐下来,端起拿铁抿了一口。“我心灵没受伤。”
“行行行,你没受伤。”林晚棠摆了摆手,凑过来压低声音。
“秦野和冯兰那事也挺离谱的吧?我们那个群里都炸了。周明远那大嘴巴一天发了三十几条,我手机都快被他震没电了。”
赵惊妤放下杯子。“没啥意外的。”
“你什么感觉?”
“没感觉。”
林晚棠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行,够硬气。”
她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见咖啡店门口走进来几个人。
她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眉头拧了起来。
赵惊妤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三个女人,领头的是个穿玫红色羊绒大衣的,三十来岁,烫着大波浪卷,妆容浓艳。
赵惊妤不认识她,但那身做派一眼就看得出来,冯兰那个圈子的。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一个穿白色羽绒服,一个穿粉色毛衣,手里都拎着购物袋。
领头的女人也看见了赵惊妤。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兴味,径直朝这边走了过来。
“赵小姐?”她停在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赵惊妤,“好久不见。”
赵惊妤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我们见过?”
那女人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
她拉过旁边的椅子自顾自坐下来,后面两个也跟着坐下来。
林晚棠的脸色更难看了。
“赵小姐,听说秦野和冯兰要订婚了。”那女人端起自己要的那杯咖啡,慢悠悠地搅了搅,“请帖你收到了吧?冯兰说你答应去了。你挺大方的嘛。”
赵惊妤看着她,没说话。
“不过也能理解。”那女人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同情的调子。
“秦家那样的门第,最后选了冯兰,赵小姐心里不好受也正常。毕竟赵家现在……嗯,跟以前不一样了嘛。”
她说完,后面那两个女人跟着笑了一下。穿白羽绒服的那个还补了一句:“是啊,我听说赵老爷子退了之后,赵氏被秦氏抢了好几个客户?哎呀,赵小姐一个人撑着,怪辛苦的。”
咖啡店里其他客人开始往这边看。
林晚棠攥着杯子,指节发白,正要开口,赵惊妤的手轻轻按了一下她的手背。
赵惊妤放下拿铁,靠在椅背上。
她的姿态很松弛,眉眼间那层惯常的清冷此刻反而化开了,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看着面前这三个女人,像是在看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几位。”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们是冯兰的朋友?”
领头的女人挑了下眉。“怎么了?”
“那你们替她跑这一趟,辛苦了。”赵惊妤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放下来,目光扫过三个人的脸。
“不过你们回去告诉冯兰,她要想知道我什么反应,让她自己来问我。派你们来,档次不够。”
那女人的笑僵了一拍。“你说什么?”
“我说。”赵惊妤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赵家退了,可赵氏还在。我赵惊妤还在。冯兰要嫁秦野,那是她的事。但她要拿我当垫脚石,踩着我进秦家的门,这个算盘打错了。”
她看着那女人,目光淡淡的,可里面有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你们几个今天坐在这儿,替冯兰说这些话。你们觉得是在帮她,其实是在害她。”赵惊妤说,语气不急不缓的。
“外人看了只会说,冯兰心虚,还没过门就急着立威。你们回去问问她,是不是这个理。”
那女人的脸色变了。
“还有。”赵惊妤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后面那两个,又移回来。
“几位要是真关心赵家,可以买份财经报看看。前几天赵氏刚签了五份合同,沈氏的资源对接也在走。赵家退了,赵氏没倒。几位操心之前,先把消息搞清楚。”
她站起来,拿起放在椅背上的大衣。动作不急不缓的,像是刚才只是说了几句闲话。
“晚棠,走吧。”
林晚棠跟着站起来,走之前回头瞪了那三个女人一眼,嘴角撇了撇。
“几位,咖啡凉了。换一杯吧。这家店的咖啡还不错,就是配不上几位今天的演技。”
两个人出了咖啡店,林晚棠一把挽住赵惊妤的胳膊,笑得直拍她肩膀。
“你刚才帅死了!那个穿玫红的,脸都绿了!‘档次不够’!‘你们在害她’!我的天,赵惊妤,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怼人了?”
赵惊妤偏头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会。”
“你以前是冷暴力,不说话的那种冷。今天这个是热暴力,一个脏字不带,把人怼到墙角里出不来!”林晚棠笑得停不下来。
“白天鹅!妥妥的骄傲白天鹅!那三个母鸡在你面前跟鹌鹑似的。”
赵惊妤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你骂人还挺有画面感的。”
而此刻,咖啡店里那三个女人还坐在原位。穿玫红大衣的那个脸色铁青,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
穿白色羽绒服的凑过来,压低声音。
“她什么意思啊?不就是个退了婚的么,傲什么傲?”
“就是。”穿粉色毛衣的附和,“赵家都成这样了,她还端着呢。”
玫红大衣的女人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微信群,手指飞快地敲着。
「兄弟姐妹们,今天碰见赵惊妤了。你们猜怎么着?她拽得很。她居然说我‘档次不够’。什么玩意儿啊,装什么大度。」
群里很快有人回复。
「她本来就傲,你们没跟她打过交道不知道。以前赵老爷子在位的时候,她就这样。」
「现在赵老爷子退了,她还傲什么傲?」
「我听说秦野退婚是因为她太冷了,男人受不了。」
「那沈砚霆怎么还往上贴?听说他为她跟秦野打了一架?」
「沈砚霆那是脑子进水了。赵惊妤有什么好的?除了一张脸……」
群里越说越热闹,可没多久,另一些人开始冒泡了。
柳屿第一个跳出来。
「不是,你们几个差不多得了。赵惊妤做错什么了?秦野退婚,秦野抢客户,赵家发声明退婚,她有说过秦野一句不好吗?你们几个在这儿替冯兰出头,冯兰知道吗?」
周明远也跟着发了。
「我也说一句。赵大小姐跟秦野那事,从头到尾都是秦野的问题。他在港城跟冯兰搂搂抱抱的时候,赵小姐在干嘛?在医院守她爷爷。你们拿这个挤兑人家,不太合适吧?」
群里安静了一拍。那几个大小姐没吭声了。
可过了一会儿,又有人冒出来。
「柳屿你少替她说话,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柳屿回:「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我就说句公道话。你们不能道德绑架人家。」
「什么道德绑架,我们就是看不惯她那个样子。」
「人家退婚了还不能过自己的日子了?非得哭天抹泪你们才满意?」
两边越吵越热闹。
群里几十号人,有向着赵惊妤的,有看热闹的,有阴阳怪气的。
就在这时,一个没改备注的账号忽然发了一条长消息。
「我说句实话,你们别喷我。秦野配不上赵惊妤。从根上就配不上。赵惊妤在的时候他不知道珍惜,把人逼走了。
现在赵大小姐一个人撑着赵氏,听说还跟沈氏签了合作,干得有声有色。反观秦野呢?抢客户,压价,亏了十几个亿,转头又跟冯兰联姻。
谁配谁不配,一目了然。我说句不好听的,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秦野在赵大小姐那儿就是个小三的命。」
群里安静了。
然后这个人又发了一张图。
照片里,赵惊妤走在街上的侧影,驼色大衣,半挽发髻,眉眼清冷,身姿挺拔,像一幅画。
旁边配了一张沈砚霆的照片,深灰色西装,高挑清瘦,站在陆家嘴的楼前,侧脸轮廓利落分明。
两张图拼在一起,上面写了四个字。
「配一脸。」
群里彻底炸了。
「卧槽???这谁???」
「这个新号是谁?没改备注?」
「不是我们圈子里的人吧?」
「但是……他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我也觉得赵大小姐跟沈砚霆挺配的……」
「等等,你们怎么谁都敢乱嗑?」
「又能怎?」
「老子还嗑孙悟空和林黛玉那!」
……
而此刻,京市的一间公寓里,刘远窝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看着群里那条自己发的消息和那张图,嘴角翘了翘。
他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靠着请周明远的助理吃饭、帮柳屿公司的副总修电脑、在各种饭局上刷脸,终于混进了这个京城最大的少爷小姐群。
他凭着自己的圆滑和打杂经验,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
今天看见有人骂赵小姐,他憋了一肚子火,终于匿名下场了。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发的图。
那两张照片是他从各个渠道搜来的,赵惊妤那张是上个月某次活动上被人拍的,沈砚霆那张是某次财经报道的配图。
拼在一起,连他自己都觉得配。
他锁了屏,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沈砚霆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沈总,京城这边有个群,里面有人骂赵小姐。我匿名替她说了几句话。」
沈砚霆回得很快:「什么群?」
刘远打了几个字:「京城少爷小姐的群。我混进去了。今天有人替冯兰出头挤兑赵小姐,我下场帮赵小姐说了几句公道话。」
沈砚霆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刘远盯着屏幕,看见“正在输入……”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最后一条消息弹出来。
「说了什么?」
刘远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就说秦野配不上她。然后……顺带提了一下您。」
沈砚霆回了个:「提我什么?」
刘远看着这几字,嘴角抽了抽。
他打了几个字。
「说您跟赵小姐配一脸。」
发完之后他飞快地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他翻过来看。
沈砚霆回:「奖金再翻倍。」
刘远盯着这些字,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牙花子。
他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起来,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深藏功与名。
他今天算是把这句话琢磨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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