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的人,轮不到你肆意撒野!
赵惊妤睡着之后,沈砚霆在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
她的呼吸慢慢匀了,眉头松开,脸侧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片。
乖乖窝在她胳膊旁边,也睡着了,小肚皮一起一伏的。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她没醒,只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拢了拢。
沈砚霆直起身来,看了她两秒,转身出了房间。
他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经过客厅,赵栝还在看电视。老爷子抬了抬眼。
“好点了没?”
“嗯。她睡了。”沈砚霆站在客厅门口,“赵爷爷,明天我让人送点药过来。医生说一天换一次绷带。”
赵栝点了点头。“行。你也早点回去歇着。”
沈砚霆应了一声,出了院子。司机在门口等着,他上了车,靠在后座,闭着眼。
车子驶出胡同,他睁开眼,看着平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是方才那一幕。
赵惊妤抱着他说“当时有点怕”。她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很轻那边,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赵惊妤什么时候,怕过?她在上海堵客户的时候不怕。她在饭桌上仰头灌酒的时候不怕。她在订婚宴上被人泼了一身酒,反手泼回去的时候也不怕。
可方才她抱着他,说怕。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打秦野那拳留下的红印子。
他攥了攥拳头。
车子停在住处门口,他下了车,推门进去。换了鞋,脱了大衣,他没开客厅的大灯,只开了书桌前那盏台灯。
他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里晃了一下,亮了。
他吸了一口,烟散在空气里。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雪还在下,细细碎碎的。
他想起秦野那张脸。想起他抓着赵惊妤手腕的样子。想起乖乖炸了毛冲他叫的样子。
他眸色加深,是他给某些人脸了!
他以为卡个通行证、抢个客户就是极限了。
他以为秦野至少还有点分寸。
可他碰了她!
沈砚霆把烟搁在烟灰缸边缘,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沈总。”那头的人声音很精神,听不出是半夜。
“阿良。”沈砚霆开口,声音很干脆,秦家的几条物流线,从明天起,让它们一条一条地堵。
报关的每一个环节,都给我仔细查。查不出问题也查。拖到他每一批货都赶不上船期。”
那头的人愣了一下。“沈总,这么搞,动静不小。金家那边会不会……”
“金家那边我另有安排。”沈砚霆说,“你只管做。另外,秦氏在香港的几家供应商,你去打个招呼。
谁再给秦氏供货,就是不给沈氏面子。让他们自己选。”
“明白了。”
“还有。”沈砚霆弹了弹烟灰,“秦氏在香港的那个壳公司,你找个会计师事务所,好好查查它的账。查出问题来,往税务局递一份。”
那头应了一声。沈砚霆挂了电话。他把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秦野。你在香港铺了那么久的盘子,我让你一条路都走不通。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烟在指间慢慢烧着。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这次响了四五声才接,那头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带着一股没睡醒的闷。
“谁啊?大半夜的……”
“杨盛。”
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声音一下子清醒了。“沈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给我找俩女保镖。”沈砚霆说,语气随意得很,“身手好的,脑子灵光的。暗中保护一个人。”
杨盛在那头沉默了一拍。“女保镖?保护谁?”
沈砚霆吸了口烟,把烟灰弹了弹。“我未来的老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安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杨盛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八卦。
“您有老婆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伯母说?不是,沈哥,您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谁啊?哪家的姑娘?干什么的?长什么样?”
“你查户口?”沈砚霆说。
“不是,沈哥,我这不是关心您吗。”杨盛在那头嘿嘿笑了两声,“您这棵铁树终于开花了,我不得问清楚点?”
“最晚后天,我要在北京见到她们。”
沈砚霆没理会他那堆废话,“两个人,要靠谱的。出了岔子我找你。”
杨盛在那头应了一声,语气认真了些。“行。我明天一早就安排。后天之前一定到北京。”
他顿了一下,又忍不住加了一句,“沈哥,那姑娘知道您给她派保镖的事吗?”
“不知道。”
“那您这是……暗中保护?”
“嗯。”
杨盛在那头啧了一声。“您这个人,做了好事也不留名。您跟人家姑娘说一声,人家不得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沈砚霆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不用。她不用知道这些。她安安全全的就行。”
杨盛在那头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感慨。“沈哥,您这个人,真是……我服了。行,包在我身上。我亲自挑。”
“嗯。”沈砚霆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搁在桌上,靠回椅背。烟已经灭了,烟灰缸里多了一个烟蒂。他看着窗外,雪还在下。
他想起赵惊妤抱着他的时候,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很紧。
他攥了攥拳头。
秦野。我的人,轮不到你肆意撒野!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条安静的胡同。
雪落在墙头上,落在槐树的枝丫上,落在他院门口那盏路灯上。他看了几秒,转身走到床边,躺下来。
而此刻,京城的另一头。
秦野推开秦宅大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他脚步顿了一下,往里走。
秦怀远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茶已经凉了。
他没看电视,也没看手机,就那么坐着,像是等了他很久。
“爸。”秦野叫了一声。
秦怀远抬起眼。看着他嘴角那块淤青,眉头拧了起来。“你脸上怎么回事?”
“没事。碰了一下。”
“碰了一下?”秦怀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盯着他嘴角那块伤,“秦野,你当我看不出来?你跟人打架了?跟谁?”
秦野没说话。
“跟沈砚霆?”秦怀远的声音压低了,“是不是因为赵家那个丫头?”
秦野还是没说话。秦怀远看着他那个沉默的样子,火气一下子窜上来了。
他在客厅里走了两步,停下来,转过身指着他。
“秦野,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赵家那个丫头,跟咱们秦家不是一路人。你当初跟她订婚,我没拦你。你后来退婚,我也没说你什么。可你现在算怎么回事?
人家已经有主了,你还往上凑?你让圈子里的人怎么看我秦怀远?怎么看我秦家?”
“爸。”秦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你别管了。”
“我别管了?”秦怀远的声音拔高了,“我是你爸!你在外面跟人打架,打得满脸是伤回来,你让我别管了?秦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今天晚上这一出,你让冯家怎么想?冯兰知道了怎么想?”
秦野攥了攥拳头。“我跟冯兰的事,我会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秦怀远看着他,胸口起伏着,“秦野,你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管过你?你自己有主意,你做事有分寸,我放心。
可这一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秦野站在那儿,没接话。他脸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秦怀远的话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比沈砚霆那一拳还沉。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声音很低。“爸,我累了。上去歇了。”
他转身上楼。秦怀远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他叹了口气,坐回沙发上,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秦野回了房间,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攥拳攥出来的印子。
他忽然觉得很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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