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受伤
面前那杯黑咖凉透了,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了皱眉。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往外走。
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
他站在门口,正要往停车场走,余光扫到旁边人行道上有一道身影。
赵惊妤。烟灰色羊绒大衣,怀里抱着乖乖,正沿着人行道往东走。
乖乖窝在她臂弯里,小脑袋搁在她胳膊上,尾巴一摇一摇的。
她低头看着路,步子不急不缓,像刚吃完饭出来遛弯的。
秦野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安安静静的,像是根本没看见他。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上来了。他鬼使神差地迈开步子追了过去。
“赵惊妤。”
赵惊妤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见秦野从后面追上来,表情有些许惊讶,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加快了一点步子。
秦野三步并两步拦在她面前。“你就这么走了?看见我,连声招呼都不打?”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赵惊妤往旁边迈了一步,想绕开他。
秦野侧了一步,又拦在她面前。
赵惊妤停下来,抬头看着他。她的眉眼清冷冷的,语气也冷。“秦野,让开。”
秦野没让。他看着她那个表情,心里那股火不知道从哪里冒上来了。
她凭什么这么看他?像看一个陌生人。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赵惊妤。”
“你放手。”
她挣了一下。秦野没松,反而攥得更紧了些。
她往后缩,高跟鞋踩在路边一块凸起的冰面上,脚踝一崴,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她疼得吸了口气,手本能地抓紧了乖乖。
乖乖感觉到她的慌乱,忽然炸了毛,冲着秦野汪汪叫了起来。
小短腿在她怀里蹬着,叫得又凶又急,嗓门大得像一只小型警报器。
秦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狗,眉头拧得更紧了。这只狗他认识。沈砚霆送的。
他忽然觉得这只狗碍眼得很,伸手就要把乖乖从她怀里拿走。
“这狗——”
赵惊妤往后退了一步,把乖乖护在怀里。“秦野,你别碰它。”
乖乖配合地又汪了两声,小脑袋从赵惊妤胳膊弯里探出来,冲着秦野龇了龇牙。
那牙还没米粒大,可架势十足。秦野被一只腊肠犬吼了,脸色更难看了。
他伸手又要去够,赵惊妤往后躲,脚踝又疼了一下,站不稳,身子晃了晃。
秦野伸手要扶她,她偏开,声音冷了下来。“你也别碰我。”
秦野的手悬在半空,僵了一拍。
他看着她那张脸,清冷冷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他攥了攥拳头。
“赵惊妤,你就这么讨厌我?”
“秦野。”赵惊妤看着他,声音很平,“你抢赵氏的客户,现在又来拦我的路。你觉得我应该对你什么态度?”
秦野张了张嘴。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旁边快步走过来。赵惊妤还没看清,就听见一声闷响。
秦野往后退了两步,手松开了,偏过头,嘴角渗了血。
沈砚霆站在他面前,手还攥着拳头。
“秦野。”沈砚霆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再碰她一下试试。”
秦野抹了一把嘴角,看着手上的血,笑了一下,那个笑很冷。“沈砚霆。”
“我说过。”沈砚霆看着他,目光很沉,“她是我的女朋友,离她远点,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着玩的?”
秦野攥了攥拳头,像是要还手。可沈砚霆没给他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来,那股压迫感比方才更重了。
“秦野,你要跟我斗,我奉陪。商场上怎么来都行。可你动她,就是踩了我的底线。”
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什么冲我来。”
秦野盯着他,胸口起伏着。他看了沈砚霆两秒,又看了看赵惊妤。
赵惊妤站在旁边,一只手抱着乖乖,一只手扶着墙。脚踝还疼着,可她没出声。
乖乖在她怀里,冲着秦野又叫了两声,小短腿蹬得可有劲。
秦野收回目光,转过身,大步走了。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肩膀绷得紧紧的。
沈砚霆收回目光,转身走到赵惊妤面前。
他蹲下来,抬头看着她。“伤着了?”
“脚扭了一下。没事。”
“别动。”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脚踝,微微肿了一点。
他站起来,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然后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乖乖在她怀里晃了一下,哼唧了一声。沈砚霆低头看了它一眼,语气比方才软了些。“乖一点,爸爸带妈妈去看医生。”
乖乖尾巴摇了一下。
赵惊妤被他抱着,偏过头看着他。
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嘴角抿着,可抱着她的手臂很稳。她没说话,把头靠在他胸口。
到了路边,司机已经把车停在那儿了。沈砚霆把她放进后座,自己跟着坐进来。
车子发动,往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医生看了赵惊妤的脚踝,说没伤到骨头,软组织挫伤,养几天就好了。
护士给她上了药,缠了绷带。
沈砚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直没怎么说话。
等护士出去了,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蹲下来。
“疼不疼?”
“不疼了。”
他抬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下次他再靠近你,你及时喊我。”
“你又不是每次都在。”
沈砚霆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那你现在喊一声试试。”
赵惊妤愣了一下。“什么?”
“喊我名字。”沈砚霆蹲在她面前,仰着脸,语气很平,“现在喊。我就在这儿。看你多久能等到我。”
赵惊妤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沈砚霆。”
“嗯。”他应了一声,“你看,我就在这儿。以后也是。你喊一声,我就在。”
赵惊妤看着他。他蹲在病床旁边,仰着脸看她,灯光落在他脸上,眉眼安安静静的,可里面有一种很稳的东西。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方才那一下,她确实有些怕。
脚扭到的时候,秦野伸手过来的时候,乖乖在她怀里炸毛叫起来的时候。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身边没有别人。
她伸出手,抱住了他。手臂环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沈砚霆被她这个动作弄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手,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当时有点怕。”赵惊妤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很轻。
沈砚霆的手停了一拍。然后他把手臂收紧了些,把她拢在怀里。
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下来。“不会了。”
赵惊妤没说话。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我再也不会让你遇见这种事了。”沈砚霆说,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保证。”
赵惊妤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
乖乖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着他们两个。它打了个哈欠,把脑袋搁在赵惊妤胳膊上。
沈砚霆低头看了它一眼,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你也是。今天表现不错。”
乖乖尾巴摇得更欢了。
从医院出来,沈砚霆抱着赵惊妤上了车。她脚上缠着绷带,没法穿鞋。
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她脚上。
“你这条围巾比我的鞋还贵。”
“围巾算什么。脚冻着了不好养。”沈砚霆把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两只手捂上去,“凉不凉?”
“你手好热。”
“那正好。”他捂着,不松手。
赵惊妤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车子开到赵家老宅门口,沈砚霆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把她从车里抱出来。赵惊妤搂着他的脖子,被他抱进了院子。
赵栝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听见门响抬了抬眼。
看见沈砚霆抱着赵惊妤进来,他放下茶杯,皱了皱眉。
“怎么了?”
“脚扭了一下。医生看过了,没事。”赵惊妤说。
赵栝看了看她的脚踝,又看了看沈砚霆,点了点头。“上去歇着吧。”
沈砚霆抱着她上了楼。赵惊妤的房间里,他把她放在床上。
乖乖从她怀里跳下来,在床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起来。
沈砚霆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我再待会儿。”
“你不用陪着我。明天还有工作吧?”
“工作明天再说。你先睡。你睡着了我就走。”
赵惊妤看着他那个固执的样子,没再劝。她躺下来,拉了拉被子。
乖乖往她旁边拱了拱,贴着她的胳膊。她闭上眼。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他伸手把被子掖了掖。
她没睁眼,可嘴角弯了一下。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小声说了一句:“乖乖,今晚别打呼噜。”
乖乖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往她胳膊弯里一埋。
沈砚霆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那个安安静静的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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