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没想到他俩还挺趣味相投
秦野这几天焦头烂额。
香港那边像是被人掀了底,物流线一条接一条地堵。
报关卡、船期误、供应商反水。他连着三天没睡好,嘴角那块淤青还没消,眼底下一片青黑。
他给冯兰打了几个电话,她态度不冷不热。这天他约她出来,冯兰坐下来,没等他开口就先说话了。
“秦野,我爷爷那边不会出面了。”
秦野的动作停了一拍。“什么意思?”
“香港的事,他不管了。”冯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
“他说,你惹了不该惹的人,自己想办法收拾。冯家不掺和。”
秦野攥了攥杯子。“冯兰,咱们是订婚的关系。你爷爷不管,那你呢?”
冯兰放下杯子,看着他。“秦野,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时候,你含糊不清。我现在告诉你,我爷爷不出面。这两件事,你自己琢磨琢磨,看是不是一个道理。”
她站起来,拿起包走了。秦野坐在那儿,面前那杯咖啡又凉了。
而此刻,赵家老宅。
裴渡打电话过来的时候,赵惊妤正靠在床上,脚踝搁在枕头上。
她接起来,裴渡的声音温和地传过来。
“惊妤,听说你脚伤了?我正好在附近,过来看看你。”
“裴渡哥,不用麻烦——”
“不麻烦。十分钟到。”
挂了电话,赵惊妤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缠着绷带,旁边还窝着一只睡眼惺忪的腊肠。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收拾收拾,后来想想算了,裴渡又不是外人。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阿姨去开门,裴渡拎着一大袋东西走进来。
水果、补品、还有一盒看起来像是香港老字号的跌打药膏。
他进了客厅,赵栝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看见他来了,笑呵呵地招了招手。
“裴渡来了?坐坐坐。”
“赵爷爷。”裴渡把东西搁下来,在赵栝对面坐下来,“听说惊妤脚伤了,我过来看看。”
赵栝看了一眼那堆东西。“来就来,带这么多干什么?”
“应该的。”裴渡笑了笑。
正说着,院门又响了。阿姨去开门,这回进来的是沈砚霆。
他手里也拎着东西,一盒药,一袋水果,还有一罐乖乖的罐头。
他走进客厅,看见裴渡坐在赵栝对面,脚步顿了一拍。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裴先生。”沈砚霆先开了口,点了点头。
“沈总。”裴渡也点了点头,笑容温和。
沈砚霆把东西搁下来,在赵栝旁边坐下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坐惯了那个位置。
裴渡看在眼里,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赵栝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都坐,不要拘谨。”
赵惊妤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就看见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爷爷坐在主位上,裴渡坐在左边,沈砚霆坐在右边。两个人中间隔着赵栝,像两尊门神。
她靠在楼梯扶手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缠着绷带,一瘸一拐的。她深吸了一口气,扶着楼梯慢慢往下走。
沈砚霆先看见她,站起来走过去。“你怎么下来了?我上去抱你。”
“不用。我自己能走。”赵惊妤说。
裴渡也站起来了,走了两步,看见沈砚霆已经过去了,他就在原地站住了,笑着看赵惊妤。“惊妤,你慢点。”
沈砚霆扶着赵惊妤在沙发上坐下来。
赵栝看了一眼孙女,又看了看左右两边这两个年轻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砚霆坐下来,很自然地拿起茶壶,给赵栝续了茶,又给裴渡倒了一杯。“裴先生,喝茶。”
裴渡接过来,抿了一口。“沈总倒的茶,香。”
“裴先生客气。来者是客,应该的。”沈砚霆说,语气平平的。
裴渡笑了一下。“沈总这话说的。我可不是客。
我在赵家住过两年,赵爷爷看着我长大的。说起来,我跟惊妤认识的时间,比沈总长多了。”
沈砚霆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拍。他放下杯子,笑了笑。“认识得久,不如认识得巧。”
裴渡端着杯子的手也停了一拍。他放下杯子,笑容不变。“沈总说话,真有意思。”
赵栝坐在中间,端着茶杯,听着这两个年轻人你来我往,嘴角一直没落下去。
他忽然开口。“裴渡啊,你那个香港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还行。”裴渡说,“有些波折,不过都在处理。”
“香港最近不太平。”沈砚霆接过话,语气随意得很,“裴先生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沈氏在香港也有些资源。”
裴渡笑了一下。“沈总好意。不过裴家在香港待了这么多年,自己的路子还是有的。倒是听说秦氏那边最近出了点状况,沈总知道吗?”
沈砚霆端着茶杯,面色如常。“不太清楚。秦氏的事,跟我没关系。”
裴渡看着他,笑容温和。“沈总这话说的。香港那边最近风声挺紧的,不少人都在猜是谁在动秦氏。
我听着那些传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沈总。”
“裴先生想象力丰富。”沈砚霆说,语气淡淡的,“我最近忙着照顾女朋友,没空管别人的事。”
赵惊妤坐在旁边,听着这两个男人热拢地聊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想到他俩还挺趣味相投,还互相加了微信。
她偏头看了看裴渡,又看了看沈砚霆,忽然开口。“裴渡哥,你方才说香港那边风声紧,什么风声?”
裴渡看了沈砚霆一眼,笑了笑。“没什么。生意上的事,你脚伤了就好好养着,别操心这些。”
赵惊妤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爷爷。
赵栝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可她总觉得爷爷今天笑得格外多。
正说着,乖乖从楼上跑下来了。小短了一声腿倒腾得飞快,从楼梯上一颠一颠地蹦下来,直接冲进客厅。
它先看了看沙发上的人,然后径直朝裴渡跑伸手过去,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仰着脑袋,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裴渡低头看了它一眼,笑了。他弯腰把乖乖抱起来,放在腿上。
乖乖在他腿上转了一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尾巴还在摇。
“这狗真乖。”裴渡摸了摸它的脑袋,“叫什么来着?”
“乖乖。”赵惊妤说。
“乖乖。”裴渡叫了一声。乖乖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仰起脑袋舔了舔他的手指。
沈砚霆坐在旁边,看着那只腊肠趴在裴渡腿上,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
他的表情淡然,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乖乖。”他叫了一声。
乖乖耳朵动了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趴回去了,继续让裴渡摸。
沈砚霆的嘴角抽了一下。
裴渡低头看了乖乖一眼,笑着摸了摸它的背。“这狗跟我有缘。”
“它只是不认生。”沈砚霆说,语气平平的。
赵栝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悠悠地开口。“这狗平时不亲外人的。裴渡,它还是挺喜欢你的。”
沈砚霆看了赵栝一眼。赵栝端着茶杯,面色如常,嘴角弯着。沈砚霆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堵又上来了。
他看了乖乖一眼。平时在他脚边转得最欢,今天怎么跑到别人腿上去了。
小叛徒!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可是给它带了罐头。
他轻轻咳从袋子里把那罐罐头拿出来,打开,搁在茶几旁。
乖乖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从裴渡腿上跳下来,跑到茶几旁边,低头闻了闻,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沈砚霆靠在沙发上,端起茶杯,嘴角弯了一下。
裴渡看着他那个动作,笑了一声。“还是沈总会哄它。”
“狗嘛。”沈砚霆说,语气淡淡的,“谁给吃的跟谁走。”
赵惊妤坐在旁边,看着乖乖狼吞虎咽的,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没注意到裴渡和沈砚霆方才那几句话里夹枪带棒的,只觉得两个人聊得还挺热络。
赵栝坐在中间,端着茶杯,看着孙女低头摸狗的样子,又看了看左右两边这两个年轻人,嘴角弯着。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先后起身告辞。
裴渡走之前,跟赵栝握了握手。“赵爷爷,我改天再来。”
“好好好。”赵栝拍了拍他肩膀,“路上慢点。”
沈砚霆走之前,低头看了赵惊妤一眼。“明天我来接你换药。”
“嗯。”
他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自然。然后他转身走了。
两个人都走了之后,赵惊妤说累了,先回房间了。赵栝坐回沙发上,端着茶杯,笑了一下。
赵文峰从书房里出来,刚才他一直没露面,这会儿才出来倒水。
看见父亲坐在那儿笑,他愣了一下。
“爸,笑什么呢?”
赵栝放下茶杯,摇了摇头。“咱们家小妤,越来越优秀了。”
赵文峰摸不着头脑。“啊?小妤又干什么了?是又签了什么大单子,还是股票又涨了?”
赵栝看着他儿子那张茫然的脸,叹了口气。“我说的不是生意。”
“那是什么?”
赵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回答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楼梯口,赵惊妤正扶着栏杆慢慢往上走,乖乖跟在她脚边,一步一颠的。
赵文峰站在那儿,满头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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