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金乌城往事
技师66号被他突然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困惑的表情。
她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在开玩笑。
在金乌城，秦家的事几乎是人人皆知的常识。
一个在城里住着的人不知道秦家？
就跟在现实世界里不知道太阳从东边出来一样离谱。
但她没问出口。
毕竟眼前这位是大客户，而且刚才那下爆炸把所有人都吓懵了，紧张的时候脑子不转也正常。
“就是……”
她刚开口，又犹豫了。
秦家的事说起来话长，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而且这种事在城里属于敏感话题，万一被金乌武装的人听到了……
林越也不废话，从方寸之间摸出一根金条，往她手里一塞。
技师66号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金条，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恐惧和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迫不及待的倾诉欲。
在金乌城，一根金条够普通人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聊几句天就能赚到的钱，不赚白不赚。
她清了清嗓子，拉着林越在藤椅上坐下，开始一五一十地往外倒。
据她所说，金乌城最早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三十年前，这片地方和城外差不多，什么都没有。
最先来到这里的是两个人，一个叫秦震，一个叫柳烈。
两人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
秦震有脑子，有格局，天生就是干大事的人。
柳烈脾气暴，能打，手下有一帮从废墟里拉出来的硬汉子。
两兄弟一文一武，配合得天衣无缝。
秦震负责规划，怎么建城、怎么分配资源、怎么定规矩，全是他一手操持。
柳烈负责安全，带着人清剿废墟里的变异兽，护住地盘不被外面的流寇和掠夺者侵犯。
慢慢地，越来越多人聚过来，一座城就这么从废墟里长出来了。
金乌城。
秦震当上了城主，把这座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城里的老百姓有饭吃有活干，日子过得安稳。
柳烈掌管金乌武装，手握兵权，城防、治安、对外作战全归他管。
兄弟俩一个主内一个主外，金乌城在废土世界里算得上难得的太平地方。
但好日子没持续太久。
秦震什么都好，就是太实诚了。
他信自己的亲兄弟，把兵权全交出去，自己一点后手都不留。
在他看来，打天下的亲兄弟，怎么可能背叛自己。
柳烈不这么想。
城越建越大，人越来越多，金乌武装的兵力也膨胀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
柳烈手底下的人开始不安分了，觉得自己才是打天下的功臣，凭什么城主是秦震不是柳烈？
流言蜚语像毒蛇一样在暗处滋长。
有人说秦震沽名钓誉，有人说柳烈才该当城主。
秦震听到了一些风声，但只是笑了笑，觉得不过是些闲话，兄弟之间不至于。
他错了。
柳烈动手了。
没有宣战，没有谈判，甚至没有一句事先的招呼。
某天夜里，金乌武装突然封锁了城主府，秦震的亲信被一一控制，城防部队一夜之间换了个遍。
秦震被自己的亲兄弟从城主的位子上拖了下来。
至于秦震最后的结局，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当晚就死了，有人说他被关了起来，还有人说他在旧部的拼死掩护下逃了出去。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秦震的血脉没有断干净，有一些后人趁着混乱逃出了金乌城，消失在了广袤的废土之中。
柳烈坐上了城主的位子，对外宣称秦震暴病身亡，自己名正言顺地继位。
金乌武装从保卫城市的力量，变成了柳烈维持统治的工具。
从那以后，“秦家的余孽”就成了金乌城上层讳莫如深的四个字。
柳烈也一直在找秦震的后人，而且还对外宣传，秦家是恐怖分子。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城里就会传一次“秦家余孽回来了”的消息。
有时候是真的线索，有时候只是虚惊一场。
但每一次，金乌武装都会如临大敌，全城搜捕。
技师66号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往门口方向瞟了一眼。
“反正大家都这么传。到底是真是假，咱也不知道，也不敢多问。”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但这次动静这么大，怕是真的。”
林越没接话。
他靠在藤椅上，目光穿过破碎的阳台，落在远处那团还在缓缓升腾的蘑菇云上。
烟柱底部的暗红色火光已经弱了不少，但烟云还在翻滚，像一朵巨大的灰色花朵在夜空中缓缓绽开。
脑子里有个念头正在成型。
秦姐。
姓秦。
难道她是秦家的后人？
这次爆炸，也是她搞出来的？
林越眯了眯眼，把烟头摁灭在栏杆上。
不管秦姐是不是秦家的后人，也不管那朵蘑菇云是不是她搞出来的，都跟他没关系。
他跟秦姐之间，说到底就是一次人务的交集。
至于她的家仇恩怨，那是她的事，他一个玩家，没必要掺和进NPC的烂摊子里。
公路求生，活着赶路才是正经事。
他从阳台上收回目光，转身往楼下走。
楼梯间里一片狼藉，碎玻璃铺了一地，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楼下的足疗店更惨，落地玻璃门全碎了，大厅里满地碎渣，几个技师正拿着扫帚清理，经理站在门口指挥，脸色铁青。
外头的街道更乱。
到处都是碎玻璃，不少人穿着拖鞋跑出来看热闹。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金乌武装的巡逻车拉响警笛，呼啸着往城中心方向赶。
太乱了。
林越加快脚步，回到车上。
关上车门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隔绝了大半。
还是车上安全。
他没在原地多待，发动引擎，顺着小巷七拐八拐，找了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停下。
两边是废弃的仓库，没有路灯，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科尼塞克JA的大屏亮着，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座椅放倒，整个人往后一靠，顶着车顶发了会儿呆。
爆炸、秦姐、秦家、金乌城余孽……
脑子里的念头乱七八糟地转了几圈，越想越烦。
算了，不想了。
睡吧。
林越闭上眼，没几分钟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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