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蘑菇云
经理的眼睛很毒。
能在金乌城开这种规模的店，什么人没见过？
这辆跑车他没见过牌子，但光看线条和漆面就知道不是普通货色。
能开这种车的人，不是城里权贵就是外来大豪，无论哪种，都是他得罪不起也绝不能放走的财神爷。
林越今天心情确实不错。
他看着面前满脸堆笑的经理，嘴角勾了一下，从方寸之间取出一根金条，往经理手里一拍。
黄澄澄的金条在暖黄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经理的手指碰到金条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我要为所欲为。”
……
两个小时后。
林越独自坐在三楼包间的阳台上，嘴里叼了根烟，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指间飘出来，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阳台不大，两把藤椅，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半壶茶和一碟水果。
身后是包间的落地窗，里面灯光昏暗暧昧，空调嗡嗡地吹着冷气。
他往椅子上一靠，两条腿翘在栏杆上，目光越过阳台边沿，看着外面的金乌城。
已经是深夜了，但这座城市根本没有要安静的意思。
跟现实世界挺像的。
林越又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在眼前绕了个圈。
他看着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忽然有点恍惚。
上辈子他在现实世界里也就是个普通社畜，加班到深夜的时候，偶尔也会站在公司楼顶的阳台上抽根烟，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发呆。
那时候觉得日子无聊透顶，恨不得来点刺激的。
所以后来他成为了一名业余赛车手，但因为时间和金钱的原因，还是感觉不够刺。
现在倒是刺激了。
公路求生，九死一生。
但偶尔闲下来，坐在这么个阳台上，看着差不多的城市夜景，反倒开始想念那种无聊透顶的日子了。
人就是贱。
林越自嘲地笑了一声，把烟灰弹了弹。
“哥，干啥呢。”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林越手里的烟差点掉下去，转过头，一张化了淡妆的脸凑在面前，笑嘻嘻的。
是刚才给他做足疗的技师66号。
二十出头的样子，扎着个马尾，穿着店里统一的白色制服，领口别着个66号的胸牌。
长得不算惊艳，但胜在五官耐看，尤其是眼睛，弯弯的，笑起来的时候特别亮。
“哥，是有啥心事吗？”
她也不见外，拉过旁边那把空着的藤椅就坐下了，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林越没说话，又吸了口烟。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阳台照得朦朦胧胧的。
技师66号侧着脸，下巴搁在手背上，歪着头看他。
月光打在她脸上，勾勒出鼻梁和下颌的线条。
林越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侧脸，动作顿了一下。
这个角度……
有点像秦姐。
神态和轮廓上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下巴的弧度和眼睛的形状，月光一照，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那天晚上。
林越把视线收回来，盯着手里烧了一半的烟。
也不知道秦姐现在在哪，怎么样了。
“哥？”
技师66号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啊，没事，抽个烟。”
技师66号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聊起来。
什么这家的茶是城北最好的、最近天气反常可能要变天、隔壁KTV昨晚有人喝多了闹事被金乌武装抓走了之类。
林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技师66号也不在意，继续说她的。
毕竟一个甩金条不眨眼的大客户，多聊两句总归没坏处，万一以后还来呢。
就在这时。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把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林越的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不是打雷那种闷响，是那种能震到骨头里的、沉闷而暴烈的爆炸声。
阳台的栏杆都在发颤，茶壶里的水晃了出来，溅在桌面上。
林越反应迅速。
“趴下！”
他一把按住技师66号的脑袋，把她摁到藤椅下面，自己也跟着扑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冲击波到了。
一阵狂风从阳台方向灌进来，带着灼热的气息和碎石粉尘，刮得脸生疼。
身后包间的落地窗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碎玻璃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地板上，弹得到处都是。
整栋楼都在晃。
林越用胳膊护住头，趴在地上，感受着脚下的震动一波一波地传过来。
冲击波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持续了十几秒就减弱了，只剩下远处隐隐约约的闷响和回声。
他等了几秒，确认没有第二波，才慢慢撑起身子。
站起来的时候碎玻璃在脚下嘎吱作响。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阳台边沿往下看。
整条街的玻璃全碎了。
不只是他这家店，左右两边的店面、对面的楼宇、路灯上的灯罩，所有能碎的东西都碎了。
地上铺了一层亮晶晶的玻璃碴，在残余的光线里反着光，像铺了一层碎冰。
街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骂娘，有人从店里冲出来光着脚踩到玻璃碴上嗷嗷叫，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
林越的目光越过混乱的街道，望向更远的地方。
金乌城的中心方向，一团巨大的蘑菇状烟柱正在缓缓升腾。
顶部的烟云翻滚着向外扩散，被高空的气流扯成一朵巨大的蘑菇形状。
蘑菇云。
林越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技师66号从藤椅下面爬出来，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她抓着林越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怎...怎么回事？”
林越没回答，还在盯着那团蘑菇云。
技师66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都呆住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挤出一句话。
“那...那是城中心的方向……难道是掠夺者打来了？还是...还是秦家的余孽回来了？”
秦家的余孽。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越的脑子里。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技师66号。
“秦家的余孽？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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