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这是最好的时代
烟花在黑曜石般的夜空连环炸开。
紫红、宝蓝、亮金。
斑斓的光雨顺着天幕倾泻而下，把游乐园上空烧得透亮。
左砚辞转过身，迎着漫天坠落的火光张开双臂。
夜风掀动他的衣角，他眉眼舒展，神态坦荡。
“欢迎来到，二十一世纪！”
他的声音压过了远处的尖叫与乐声，清晰地送入李丽质和朱静镜耳中，也顺着天幕，重重砸在万朝时空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最好的时代。”
左砚辞看着身旁有些发懵的两个少女，唇角扬起弧度：“今天放开玩。这个时代很好，没道理容不下你们两个。”
漫天花火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李丽质呼吸凝滞，两手下意识攥紧了衣摆。
朱静镜张着嘴，咬在嘴里的草莓冰淇淋悄然融化，甜丝丝的凉意滑进喉咙，她却浑然不觉。
大秦，咸阳宫外。
高台之上，风声猎猎。
嬴阴嫚仰头望着天幕，双手死死按着栏杆，指甲深深陷进木料中。
那两个少女身上没有繁复沉重的礼服，没有动辄得咎的宫规，甚至可以站在夜风里肆意品尝冰凉的甜食。
她喃喃低语：“容得下……这天下，真的能容下女子这般活着吗？”
站在她身侧的扶苏默不作声，神情极度复杂。
秦律严苛，行止皆有法度，入夜闭市，严禁聚众。
可天幕里的人，就那样走在光里，没有长戈林立，没有黑袍严吏，每个人都在笑。
嬴政站在台阶最高处，玄色龙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没有说话。
那是他平生未见过的气象。
不是六国归一的杀伐血气，也不是阿房宫落成时的万邦朝贺。
这是一种纯粹由无尽财富、物资丰沛堆砌出来的安乐。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喉结滚动，嘴唇微颤。
最好的时代……
朕的贞观，算不算最好的时代？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长孙皇后，长孙皇后眼眶发红，目光始终停留在李丽质身上。
丽质自幼体弱，被宫规束缚，何曾这样开怀过？
就在万朝帝王心神动摇之际，天幕画面里突然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在几米外一对年轻夫妇鼓励的目光下，迈着小短腿一路小跑过来。
小女孩停在左砚辞身前，仰起红扑扑的脸蛋，脆生生地开口：
“大哥哥，可以和你拍个照片吗？你好帅气呀！”
左砚辞一愣，随即蹲下身，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可以啊。”他笑着点头，随即转头朝李丽质和朱静镜招了招手，“过来，一起。”
李丽质身形一僵，脚步有些迟疑。
朱静镜更是后退了半步，神色间掠过警惕。
在她的记忆里，皇宫内外，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意味着阴谋、刺杀或者刺探。
一个平民幼童，怎敢如此直白地拦住陌生男子？
甚至还出言夸赞？
“愣着干嘛？过来站好。”左砚辞伸手拉住两人的手腕，把她们带到身边。
不远处的年轻母亲拿着一部长方形的黑色铁块走上前，笑着对李丽质和朱静镜点头致意：
“两位姑娘真漂亮，是汉服爱好者吧？这身行头真讲究。”
李丽质不知如何回应，只能下意识行了一个常礼。
“三、二、一，茄子！”
那母亲按下了快门。
小女孩比着剪刀手，左砚辞笑意温和，李丽质和朱静镜则在镜头前留下了略显拘谨却生动无比的面容。
“谢谢哥哥，谢谢漂亮姐姐！”小女孩接过母亲递来的气球，转身蹦蹦跳跳跑开了。
那对夫妇向左砚辞挥了挥手，转入喧闹的人流中，没有索取钱财，没有图谋不轨，只有纯粹的善意。
大明，奉天殿。
朱标猛地跨出一步，失声道：“她……她不怕生人？那父母竟然就任由幼女走向陌路之人？”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整个人陷入了沉寂。
朱元璋是乞丐出身，见惯了人吃人的世道。
流民饿极了，易子而食。
兵荒马乱时，陌生人相遇，第一反应是拔刀相向，或者掉头就跑。
即便是大明立国数年，民间百姓见到陌生青壮，依然是门户紧闭，提防拐子，提防盗匪。
“不害怕别人是坏人……”
朱标喃喃自语，脸色惨白：“真的有时代做到了……路不闭户，夜不拾遗，民不知兵，天下大同……”
朱元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标儿。”
“儿臣在。”
“咱的大明……差得远呢。”
朱元璋的声音苍老而沉重。
他杀尽贪官，清丈田亩，编定赋役，自以为给百姓挣了一条活路。
可天幕上的景象告诉他，老百姓要的不仅是活命，而是不用担惊受怕，是活得像个人。
天幕中。
左砚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看时间。
“走吧，带你们去坐摩天轮。”
万朝天幕前，弹幕终于再次疯狂刷新。
【汉武帝刘彻】：朕想知道，那高耸入云的铁轮究竟凭何运转？非人力、非畜力，难不成真有雷电驱使？
【魏征】：陛下，请看那市井之间，无一皂隶弹压，数万人齐聚而不生乱，其民德化之深，臣自愧不如！
【曹操】：神仙洞府！此真乃神仙洞府！若孤能得此天下，何须征伐四方？
而在太极殿内。
李世民死死盯着天幕角落里一个推着轮椅的老人。
那老人断了一条腿，但轮椅底下装着电池，老人只是轻轻拨动把手，车子便平稳向前移动。
残废之人，亦能自如出行。
老有所依，幼有所长。
就在这时，天幕上的视角突然一转。
左砚辞领着两人穿过长廊，来到了游乐园深处的一处展馆前。
展馆大门上悬挂着巨大的金属铭牌，四周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微缩模型。
那不是娱乐设施。
那是——中国重工与航空天体科技展！
长征系列火箭、空间站核心舱、射电望远镜、万吨大驱模型，静静陈列在冷白色的射灯之下。
展馆入口的大屏上，赫然闪烁着一行巨大的红色标语：
【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
李丽质驻足在展馆门前，仰头看着那直插云霄的白色巨塔模型，呼吸骤然停滞。
“砚辞，这……这是何物？”
左砚辞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平静：
“那个啊。那是带人飞上月亮，去广寒宫看看的梯子。”
咸阳宫内，嬴政霍然起身！
太极殿中，李世民手中玉扳指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奉天殿上，朱元璋猛地按住御案，眼眶欲裂！
飞上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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