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总会有年轻人站出来

西夏中枢覆灭的消息传开，余下的战事失去了悬念。

王贲麾下的秦军重步兵结成长阵，投掷队轮番掷出手雷，火光在各处寨堡接连腾起。西夏残部依托深沟高垒固守，但在持续轰鸣的爆炸中，土木寨墙接连垮塌。黑甲锐士挺戈直进，盾墙平推而过，没有留下任何反扑的空隙。

平原之上，神机营与三千营交替掩护。大明火器撕裂了残存步卒的阵列，马刀掠过冻土，彻底肃清了西夏阻击的兵力。

短短数日，横山诸寨尽数易帜。

四十万联军并未停下脚步。卫青坐镇中军调配粮草辎重，李世民亲率玄甲骑兵侧翼横扫，大军顺势向东北方向席卷。原本陈兵边界意图观望的辽国兵马，在见识过排铳齐射与开花雷洗地的声势后，连夜后撤百里。

阻隔中原王朝百余年的北境屏障，在绝对的火力与兵力碾压下土崩瓦解。

幽州城头。

狂风卷着旌旗，发出猎猎声响。

宋神宗赵顼伸出双手，按在粗糙斑驳的城砖上。他指尖用力，指节泛白，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真切无比。

这是燕云十六州。

自石敬瑭割让此地以来，大宋历代先帝魂牵梦绕、数次北伐折戟沉沙的北门锁钥，如今就在他的脚下。城门内外，飘扬着大秦、大汉、大唐、大明的战旗，城头巡视的值守士卒披坚执锐，刀枪森寒。

没有旷日持久的拉锯，没有惨绝人寰的溃败。

从开启空间裂缝到如今横扫北境，不过半月有余。

赵顼收回手，仰头看向阴沉的天穹，眼眶泛红，嘴角却忍不住扬起。

“祖宗没办成的事，朕办成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下城楼。

城内的帅府大堂内，炭盆烧得极旺，热气驱散了塞外的严寒。大案两侧摆满了烤全羊与烈酒，浓郁的肉香混杂着酒气，在大厅里弥漫开来。

院落之中，数以百计的沉重木箱整齐排列，箱盖尽数掀开。金铤、银锭在火光照耀下泛着耀眼的光泽，晃得人眼花缭乱。

“诸位陛下，各位将军！”

赵顼快步迈入正厅，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环视堂内众人，抬手重重一挥：“先前立下的赏格，一文不少，全数核验完毕！另外，朕在原定酬劳之外，额外支取现银八十万两，分发各营军士。多出来的，是在下一份薄面，请将士们痛饮三日！”

“神宗客气！”

爽朗的笑声自一侧传来。

霍去病摘下头盔随意抛给亲兵，大步流星跨入厅中。他换了一身干爽的绯色圆领袍，腰间挂着环首刀，冲着赵顼抱拳行了一礼：“宋皇出手阔绰，弟兄们托您的福，这趟出来赚得盆满钵满。”

打完招呼，少年将军根本不在酒席主位停留，径直端了一碗酒，转身走向后堂侧厅的巨大沙盘。

沙盘边，早已有几道身影立在那里。

李靖手捻胡须，目光专注地审视着塞外地形；徐达手握令旗，不时在几处关隘做出标记；蓝玉则抱着双臂，神色桀骜地盯着阴山以北的空白区域。

“李大将军，徐帅！”

霍去病凑上前去，将酒碗往案上一搁，手指直接点在沙盘西侧的荒漠戈壁上：“小子奔袭兴庆府时，走的是这处断头谷。若是换了徐帅用兵，正面火器压制之后，两翼骑兵是否会放开此地缺口，引诱残兵入瓮再行合围？”

李靖闻言转头，眼中闪过异样的神采，抚须笑道：“去病眼光毒辣。你走这处断头谷，求的是快，用的是险。但若给徐大将军调配三万重骑，自当网开一面，围三阙一，在谷口设伏彻底绞杀。”

徐达侧过身，赞许地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你那一战打得极好。五日奔袭千余里，全军不带辎重，就粮于敌。咱年轻时若是敢这么用兵，主帅定要参咱一本冒进。可偏偏你小子就能每战皆中，打得敌人找不到北。”

蓝玉咧嘴一笑，端起酒碗与霍去病碰了一下：“何止是找不到北，西夏国主在宫里吃着羊肉呢，脑袋就搬了家。痛快！换了老子，老子也这么打！”

几位不同朝代的顶尖名将围在沙盘边，指指点点，推演着各种围追堵截的战法。霍去病神采飞扬，言语间全是进攻与穿插，听得徐达与李靖频频点头。

正厅主位上，朱棣仰头饮尽碗中烈酒。

他单手搭在膝头，目光穿过厅堂，定定地看着沙盘边活力四射的年轻身影。

“意气风发啊。”

朱棣低声呢喃，声音里透着几分唏嘘：“咱当年跟在徐大帅身后初次出塞，也是这般光景。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手里有刀，胯下有马，天下就没人能拦得住咱。”

他放下酒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李世民坐在一旁，用短刀割下一块炙烤得流油的羊肉送入口中。他神色闲适，咽下羊肉后，也顺着朱棣的视线看过去。

“谁说不是呢。”

李世民笑了笑，提起酒壶给朱棣满上一碗：“今日一见，冠军侯果然是天生富贵，贵不可言。有些人生来就是要荡平荒漠的，学不来，也仿不像。”

朱棣看着面前泛起涟漪的酒水，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唐皇好福气。”

朱棣转过头，语气发酸：“你手下猛将如云。李药师精通兵法韬略，秦叔宝、尉迟敬德勇冠三军，更有苏烈这等后起之秀能挑大梁。再看看大汉，卫青沉稳如山，霍去病锐不可当。大秦自不必提，王家父子与蒙氏兄弟治军如铁。”

说到这里，朱棣长长叹了一口气，仰头又是一碗酒下肚。

“唯独咱大明……”朱棣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闷声道，“徐大帅、常将军那是父皇的老底子。等到了咱这一辈，北伐残元，追剿鞑靼、瓦剌，每次都得咱亲自披甲上阵。手底下这帮骄兵悍将，除了咱自己提刀上马，压根没人镇得住。这么一想，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行了，何必妄自菲薄。”

李世民拍了拍朱棣的胳膊，宽慰道：“大明立国方才多久？天下底定不过数十年。军伍之中，能征善战的苗子多得是。你朱棣能御驾亲征五出漠北，已经是少有的英主。至于将领……好好物色，好好培养，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骨干，总有下一代年轻人能站出来抗大旗。”

听到这番话，朱棣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随后重重点了点头：“唐皇说得在理。回去之后，神机营与骑兵的操练不能停，军中那些年轻千户，咱也得亲自抓在手里调教。”

正厅中央，赵顼正满面春风地与秦将王贲清点最后一批交割的文书。

宋朝的文武百官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来自异朝的兵马大口吃肉、大碗分银，不仅没有半分肉疼，脸上反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狂喜。

花银子买平安，他们干过太多次。

但花银子把世仇西夏彻底抹去，顺带收复幽云重地，这笔买卖在宋神宗君臣看来，简直划算到了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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