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朱四郎！！！
幽州帅府，更漏声沉。
大宴散去，刺骨寒风拍打着行辕木窗，屋内炭火烧得通红。
朱棣脱了外罩的锁子甲，换上一袭半旧的青布便袍，坐在案前翻看随军书吏递上的火药损耗册子。
门板忽然被指节轻轻敲了三下。
朱棣抬起头，手按在腰刀刀柄上：“谁？”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门缝拉开一条细缝，钻进来一颗脑袋。
霍去病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反手将门板扣严实，整个人轻手轻脚迈进屋内。
“朱叔。”
霍去病喊得极为顺溜，脸上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朱棣眼角跳了跳，原本握紧刀柄的手掌慢慢松开。
“你小子深更半夜不回汉军营寨歇息，摸到咱这儿来干嘛？”朱棣靠在椅背上，挑起半边眉毛，“先说好，行军法度在，偷酒喝可没有。”
“哪能呢，酒白日里早喝饱了。”霍去病也不见外，拖过一张胡凳坐到案前，身子往前倾了倾，“朱叔，咱做笔买卖。”
朱棣翻看着册子，头也没抬：“咱是行伍天子，不是行商贾客，跟你能有什么买卖做？”
“火器。”
两个字落地，极轻，却极沉。
朱棣翻动纸页的手指停在半空。他缓缓抬眼，盯住对面的少年：“有了图纸，回长安找铁匠慢慢琢磨便是。”
霍去病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迫：“有图纸研究太慢了。长安那些少府工匠，造环首刀天下第一，造铁疙瘩点火喷铅丸，他们连火药配比都得试上三年五载。我家舅舅等得起，漠北的匈奴单于等不起。朱叔，直接卖我们现成的家底，带回去照着拆，拆完照着仿，省得走弯路。”
朱棣盯着霍去病看了半晌。
这小子打仗不要命，脑子转得比谁都快。白天在沙盘上推演战法，眼睛就时不时往神机营的抬枪上瞄。
“你倒是真长了一副七窍玲珑心。”朱棣笑骂一句，合上册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大明军规严明，私贩军械按律当斩。咱带出来的三眼铳、鸟铳、开花雷，那都是神机营弟兄的命根子。”
“八百两黄金，外加宋皇刚分给我们汉营的三万两雪花银，全归朱叔私库。”霍去病从怀里摸出一张盖了宋朝度支司红印的银票凭证，啪地拍在桌案正中，“另外，我私下做主，再添塞外缴获的西夏纯种战马六百匹。神机营的弟兄每人另给五两烧酒钱，全算在大汉头上。”
朱棣看着桌上的银票，眼神微微一亮。
大明国库确实吃紧，连年北征，户部的银子流水一样花出去。
“你小子出手够黑，也够阔。”朱棣伸手按住银票，往前凑了凑，“五百支鸟铳，附带精炼火药三千斤，开花雷两百枚。够不够？”
霍去病双眼放光，猛地从凳子上弹起来，单腿踏在椅面上：“够了！太够了！朱叔爽快！”
“别急着高兴。”朱棣收起银票，警告道，“子药装填次序、火绳防潮法门，咱让神机营千户给你写一份口诀。回了汉朝，别把自己人手给炸了。”
“放心，我亲自盯着！”
霍去病抓起桌上的配方绢布，抱拳晃了晃，转身拉开房门，身形一晃便隐入塞外的夜色。
朱棣看着晃荡的门帘，摇了摇头，嘴角溢出一丝笑意：“这小子若是生在大明，该多好啊。”
……
翌日清晨。
幽州城南，狂风呼啸。
巨大的时空旋涡在平原正上方缓缓旋转，深蓝色的光幕垂落在冻土之上，引动周遭气流发出沉闷的低吼。
四十万联军列阵肃立，各朝军伍泾渭分明。
秦军玄甲如墨，列队整齐没入光门；宋神宗站在高台之上，拱手目送，神情激动。
大汉军阵前方，卫青面色沉稳，正指挥辎重营将数十辆盖着厚油布的大车往光门方向推。油布底下露出黑沉沉的铁铸枪管与一箱箱火药桶。
霍去病骑在枣红战马上，腰间插着两柄短火铳，手里抛着一枚开花雷，脸上的神采压都压不住。
李世民领着玄甲军行至中段。
他勒住缰绳，目光落在汉军推着的那些大车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李世民猛地转头看向大明军阵的方向。
朱棣骑在马上，正指挥神机营士卒清点空出来的大车，车板上空空如也，后头的辎重营却多了十几口沉重的大铜箱，里面全是从汉军手里换来的金银铤。
李世民脑子里嗡的一声。
唐刀虽利，面对西夏的重装铁鹞子依然要靠玄甲军拼死凿穿。可大明神机营排铳齐射、开花雷洗地的场面，昨日在横山大寨他亲眼所见。
血肉之躯在铅弹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大汉弄到了成套实物！大唐没有！图纸还要研究不知道多久。
李世民瞬间急了，提着马鞭便要催动坐骑折返：“朱四郎！等等！留步！”
朱棣正乐呵呵地数着银箱，听到喊声抬头，见是李世民冲过来，连忙拱手高呼：“唐皇陛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啊！”
“有期个屁！”李世民纵马疾驰，指着霍去病运走的那些大车，“那些火铳铅弹，给朕留五百支！黄金白银朕照样给，战马大唐给三倍！”
话音未落，天穹之上的深蓝色光幕猛地发出一声雷霆巨响。
时空裂缝边缘的符文骤然亮起，庞大的引力如同漩涡爆发，瞬间锁定了大唐各营兵马。
虚空之中无形的大力拉扯而下，玄甲军连人带马浮空而起，身不由己地朝光门内部倒飞。
李世民刚冲到大明军阵前三十步，坐下的战马便踏空悬浮。
“朱四郎！火铳——”
李世民伸长了手臂，眼珠子通红，吼声破了音。
“唐皇保重！下次一定！”朱棣挥了挥手，笑容满面地退入另一侧属于大明的光门。
蓝光骤然大盛。
时空法则的禁锢彻底合拢，大唐全军化作一道道刺目的流光，被强行扯入回程通道。
最后半句话硬生生被空间裂隙吞没。
李世民身形倒卷，满头青丝在罡风中乱舞，气得当场破口大骂：“朕日你朱四郎大爷的！朕艹——！！”
粗暴的咆哮声在虚空隧道中疯狂回荡。
立在光门边缘的魏征手持朝笏，身形平稳地随着气流滑行，脸上没有半点波澜，只是默默将脸扭向一侧，假装完全不认识前面那个暴跳如雷的大唐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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