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自己出海去抢！
天幕之上，左砚辞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不是。”
他迎着老朱的视线，吐出一句冷冰冰的事实：“坐天下的不是李自成，关外的野猪皮进关了。”
轰！
朱元璋脑子里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他浑身的血液猛地涌上面门，眼球瞬间布满血丝，额角青筋暴突。
“你说什么？！”
朱元璋一步踏上前，双手死死扣住汉白玉栏杆，声音撕裂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李自成是废物吗？！三十万大军打进北京城，连山海关都看不住？！让关外的蛮子捡了现成？！”
汉人丢江山，改朝换代，他朱元璋捏着鼻子认了。
那叫气数尽了。
当年他从元廷手里抢下山河，那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结果三百年后，江山又被关外的蛮夷抢了去？！
大汉未央宫，汉武帝刘彻豁然起身，腰间天子剑发出清脆的金铁交鸣：“戎狄蛮夷，窃据神器？后世子孙竟懦弱至此！”
大唐太极宫，李世民放下手里的牛肉罐头，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天幕中，左砚辞耸了耸肩：“李自成进了京城，只顾着拷打百官追赃，军纪败坏。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降了关外的清军，引鞑子入关，一片石一战，大顺军一溃千里。”
“崇祯吊死煤山，李自成做了四十二天龙椅仓皇逃窜。中原大地，剃发易服，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老实说，洪武陛下，其实你后世有个子孙做得挺绝，宪宗皇帝成化犁庭，把建州女真犁了一遍。可惜，还是留了漏网之鱼，终成大患。”
成化犁庭！
漏网之鱼！
“好一个漏网之鱼！”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森然可怖。
他猛地转过身，抬手直指殿外侍立的几位顶尖统帅，暴喝声响彻奉天殿：
“徐达！”
“臣在！”
魏国公徐达跨步出列，抱拳下跪，面容如铁。
“蓝玉！”
“臣在！”
凉国公蓝玉满脸煞气，单膝重重砸在石砖上。
“保儿！”
朱元璋盯向曹国公李文忠，眼底杀机毕露：“你们三个，给咱点齐兵马！带上咱大明的火器，把北边、关外，只要长得不一样的，全给咱犁一遍！”
“丢在汉人手里，咱认！那是老朱家的子孙没本事！”
朱元璋拔出腰间佩刀，狠狠砍在御案一角，木屑纷飞：“但关外的野猪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坐这锦绣江山？！去，给咱杀！寸草不生，斩草除根！”
徐达、蓝玉、李文忠齐声大喝：“臣领旨！”
整座金陵城的杀气，在这一刻冲天而起。
大唐位面，李世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低笑一声：“这朱元璋，脾气真对朕的胃口。当年颉利可汗到了渭水，朕也是这般心思。”
奉天殿前，朱元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半晌，他眼中的戾气才稍稍收敛，抬头看向天幕：“咱也来一次犁庭扫穴，不留后患，没问题吧？就叫洪武犁庭！”
“没问题。”
左砚辞语气平静：“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们不做，我后续也会建议你们做。不过，物理上的清除只是治标，大明真正的死因，不在关外，而在关内。”
朱元璋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关内？
他沉默片刻，脑子飞速转动。
外患可以靠大军平推，但后世子孙十七岁接手便无力回天，显然是根子烂了。
“先生，咱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朱元璋沉声道：“从你们后世的角度看，咱定下的国策，到底有没有毛病？”
大唐位面，原本靠在椅背上的李世民瞬间坐直了身子，连罐头都推到了一边，屏息凝神。
大秦位面，嬴政同样挑起眉毛，凝视光幕。
历朝开国之君，谁不想知道自己的制度能保江山多久？
“有。”
左砚辞半点面子没给，直接开口：“不仅有，而且毛病很大。首当其冲的，就是你的宗室制度，还有户籍制度。”
朱元璋一愣，扭头与身侧的朱标对视一眼。
朱标心头一跳，拱手道：“请明示，皇室宗亲，乃国家藩屏，父皇定下优厚供养，免其劳役赋税，意在巩固宗社，何以成疾？”
“算一笔账，你们就明白了。”
左砚辞拿出一支笔，在天幕的光屏上随手写下几个数字。
“洪武陛下，你规定皇室宗亲不能从事士农工商，对吧？不能考科举，不能经商，不能当兵，甚至不能擅自离开封地。”
朱元璋点头：“这是防他们夺权，也是免得他们与民争利，咱老朱家的人，国家养着，合情合理！”
“合理？那你看好了。”
左砚辞笔尖轻点。
“你老朱能生，你的儿子也能生。一个皇子生五个，五个生二十五，二十五再生一百二十五。以此类推，按几何倍数递增。”
“洪武年间，皇室宗亲不过几十人。永乐年间，不过几百人。但到了嘉靖、万历年间，你老朱家的子孙已经突破了十万人！”
“十万人，不纳税，不服役，不事生产。朝廷每年要给他们发禄米、赏银、田地、赐宅。”
左砚辞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朱元璋的心坎上。
“到了明朝中后期，山西、河南一省全年的田赋收入，全部加起来，甚至不够支付当地王爷宗室的岁禄！”
“国库里的银子，不是被文官贪了，就是被边军要了，剩下的，全拿去喂养这十几万只被圈禁在封地里的皇家闲人！”
“宗室趴在大明身上吸血，朝廷没钱养兵，只能加派苛捐杂税到百姓头上。百姓活不下去，李自成就反了。”
“朱元璋，你是大明江山的始祖，也是亲手给大明套上绞索的人。”
大殿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的脸色瞬间惨白，双唇颤抖：“十……十万人？一省赋税不够供养一家？”
他是太子，常年协助处理政务，对数字极其敏感。
仅仅稍微在心头一盘算，朱标整个人如坠冰窖，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真要按这种速度繁衍下去，就算国库是金山银山，也得被吃空！
朱元璋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
他定这套规矩的初衷，是苦日子过怕了，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享福，免遭颠沛流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份给子孙的“慈爱”，最后居然成了勒死大明的绳套！
“这……这……”
朱元璋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那照你说，这宗室制度该怎么改？咱只是想让孩子们过的好一点.........”
左砚辞嗤笑一声，随后抬手一挥，天幕上瞬间展开了一幅无比辽阔的全球地图。
大明的那块疆土，在巨大的舆图上，只占了东边的一小块。
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海洋，以及广袤无垠的陌生大陆。
“外面有的是地。”
左砚辞指着地图冷冷道：“你们既然这么喜欢封王，为什么非要烂在锅里抢饭吃？”
“取消宗室不准离开封地的禁令，取消世袭铁饭碗。除了嫡长子继承爵位，其余次子、幼子，全部给我扔出去！”
“给他们三千兵马，给他们战船火器。北边的西伯利亚，南边的中南半岛、南洋群岛，西边的中亚、印度，东边跨过大海还有整整一片新大陆！”
“让他们自己去打！打下来的土地，准许他们建国称王，当他们的土皇帝。朝廷只负责宗主权，让他们每年朝贡商贸。”
“能打下来的，是真本事，死在外面的，也怨不得朝廷！”
左砚辞盯着朱元璋，声音掷地有声：“把内卷的死局，变成向外开拓的血性。大明的刀，为什么总想着对准自己人？”
轰！
朱元璋死死盯着那幅巨大无朋的世界舆图，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一般。
打下来，自己当土皇帝？！
“爹……”朱标在一旁，声音带着剧烈的颤动，“先生此策……乃千秋万代之谋啊！”
把多余的宗室全扔到外面去抢地盘，不仅甩掉了财政包袱，还能顺带把大明的旗帜插遍四海！
朱元璋眼中猛地爆发出野狼般的亮光，连连抚掌：“好主意！好主意啊！咱怎么就没想到呢？！”
老朱当场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朱标：“标儿，记下来！立刻给咱重修《皇明祖训》！老子不养闲人，谁想要富贵，自己出海拿刀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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