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凡有血气，必起争心
咸阳宫。
天幕上的光芒刚暗下去，章台宫内便响起一片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公子高、将闾等一众皇子，眼睛红得像刚出笼的饿狼。
他们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幅巨大的海图。
那是始皇帝此前花重金从左砚辞手中购得的寰宇全图。此前众人只知天下分九州，何曾想过脚下的土地在大海之外，不过是沧海一粟？
“向外打……”
公子高喉结上下翻滚，指尖都在轻微发颤。
大秦法度严苛，军功爵制压得他们这些公子哥喘不过气。大秦只有一位始皇帝，长兄扶苏仁厚，深得朝臣与儒生拥戴，其余皇子除了领一份俸禄，混吃等死，还能做什么？
但现在，左砚辞给他们指了一条通天大道。
谁能打下来，谁就是那块土地的始皇帝！
嬴政从龙椅上站起身，玄色龙袍拖在地上，步伐沉稳。他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在南洋群岛、中亚平原乃至大洋彼岸的辽阔陆地上缓缓扫过。
“那个小家伙说得对。”
嬴政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冰冷而清晰：“大秦的锐士，不该烂在关中种地。朕的精力有限，能踏平六国，却活不到踏遍整个天下。”
他猛地转身，凌厉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皇子们。
“大秦不养废物。”
嬴政拔出腰间天问剑，剑尖重重顿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想要封王拜相，想要裂土分疆，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去拿。”
“内史腾的造船厂已经备好龙骨，少府的黑火药与新式连弩也拨给你们配额。一人领三千铁骑、五千步卒，战船五艘。”
嬴政眼神森然，抬手指着那幅图：“自己选。打不下来，战死沙场，寡人给你们立碑；若是当了逃兵或者被异族宰了，就永远别回咸阳。”
“诺！”
一众皇子轰然应诺，声音几乎掀翻殿顶。
“父皇，儿臣要这里！这片中南半岛，儿臣去荡平百越之后的深山！”
“放屁，你手脚太慢，那是我的！我要一路向西，穿过葱岭，去会会那什么孔雀王朝！”
平日里谨小慎微的公子们此刻扯烂了伪装，扑在地图前争得面红耳赤，若不是嬴政在场，甚至要当场拔剑互殴。
公子高抢过朱砂笔，在南洋群岛上狠狠画了个圈，签下自己的名字。
扶苏神色平静地走上前，手里捧着厚厚的竹简，摊开在案上。
“诸位王弟，莫争。”
扶苏执笔蘸墨，抬头看向众人：“军械、粮草、航路图，朝廷会依序拨付。谁先选定疆土，谁便先登船出海。大秦男儿，手快有，手慢无。”
大殿内的争抢顿时更加激烈。
嬴政看着乱作一团却杀气腾腾的儿子们，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凡有血气，必起争心。
与其留着他们日后在咸阳钩心斗角，不如全放出去，替大秦开疆拓土。
……
汉朝，未央宫。
“取朕的战甲来！”
刘彻霍然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瓜果散落一地。
这位年轻的帝王满脸通红，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拔出长剑在空中猛挥：“朕不待在长安了！卫青领大军北击匈奴，朕亲自率楼船士出东海！往东走，那片叫美洲的大陆，朕亲自去给大汉插上旌旗！”
“陛下不可啊！”
主父偃吓得魂飞魄散，扑上去一把抱住刘彻的大腿。
“陛下万乘之躯，岂可亲涉险滩？那茫茫大海无边无际，风浪滔天，万一有个闪失，大汉江山社稷何托啊！”
“滚开！”刘彻怒目圆睁，“卫青去得，霍去病去得，朕去不得？朕乃大汉天子！”
公孙弘、汲黯等一众大臣连滚带爬地围上来，跪成一片。
“陛下若执意御驾出海，臣等今日便撞死在这未央宫柱上！”汲黯梗着脖子，死死叩头。
刘彻被死死拽住袍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最终狠狠将佩剑摔在地上。
“饭桶！全是一群缩头乌龟！”
刘彻咬着牙，盯着天幕残留的痕迹，冷笑一声：“朕去不得，刘据去得！传旨，让各路诸侯王的庶子全部给朕进京！削藩令照推不误，但朕给他们指条明路！谁想当实权王爷，自己带兵扬帆出海！打下来的地盘，朕全认！”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动作优雅地用丝帕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直播结束了。
但他眼中的光彩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几人站在一旁，互相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玄龄。”李世民轻声开口。
“臣在。”
“李承乾、李泰、李恪……朕这几个儿子，最近私底下小动作还是不少吧？不长记性啊...........”
房玄龄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躬身道：“回陛下，皇子们皆聪慧好学，只是……各有门客附从。”
“不必替他们遮掩。”李世民冷笑一声，站起身，负手走到偏殿挂着的舆图前。
玄武门那场血腥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们，再走一遍他当年的老路。
争皇位？争来争去，就这一座长安城，有甚出息？
“承乾是太子，守大唐正统，留长安辅政。”李世民抬手指着地图，“李泰好文，性子傲，给他一支舰队，让他去南洋群岛。那里遍地香料黄金，够他折腾。”
“李恪骁勇善战，最像朕，让他领安西都护府的兵，越过葱岭往西打。天竺、大食，随他去取。”
李世民转过身，眼中透着老谋深算的精光：“朕的儿子，个个都是人杰。放在窝里，是互相残杀的祸害；扔到外面，就是替李唐王朝开疆辟土的利刃！”
“传旨工部，调集天下能工巧匠，全力改良海船火炮。”
李世民满意地笑了笑：“打下来的地，每年得向大唐朝贡，商队往来皆归朝廷抽税。既免了手足相残，又给大唐充盈了国库。这副方子，真是治天下奇症的绝品神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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