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设伏围歼
“收网”两个字刚落,东侧制高点上,一声闷响。
顾清商的第一枪,掀了门口哨兵的天灵盖,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像一截木头,直挺挺地栽进雪里。
同一瞬间,赵虎从正面雪坡上一跃而起。
他身形高大,一脚踩在坡上就是一声断喝:“打!”
十个人,十杆枪,同时开火,木屋正面的窗户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爆炸组的战友一脚踹开木门,两颗震爆弹先滚了进去,白光爆闪,巨响闷在屋里,像有人在铁皮桶里放了一挂鞭炮。
木屑和雪沫子从门口喷出来,糊了进攻组一身。
木屋里炸了。
震爆弹的白光还没散,玄甲营老兵们已经贴着墙根突了进去,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枪口所指,全是死角。
屋小,人多,枪展不开,眨眼就成了贴身近战。
醉的醒了,睡的惊了,二十几个残部黑卫从通铺上滚下来,抓枪的抓枪,撞墙的撞墙,仓皇得像一锅被浇了开水的蚂蚁。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龙组来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
“顶住,顶住窗户!”
屋里有个头目模样的,一脚踹翻一张桌子当掩体,扯着嗓子吼。
屋里有个头目模样的,扯着嗓子吼,两挺火器架上了窗台,火舌喷出来,打得雪坡上雪沫横飞。
赵虎一挥手,机枪手就地卧倒,一长串点射扫过去,窗台的木框子被齐刷刷削掉一层,火舌顿时蔫了。
后窗那边,几条黑影撞碎窗棂,翻出屋外,连滚带爬地往断崖下的冰沟跑。
叶承业早就在冰沟边上等着了。
他拎着一根从篝火堆里抽出来的铁柴,迎着第一个翻出来的人,当头一柴砸下去,那人眼前一黑,栽在雪地里,像一袋子土豆。
第二个、第三个,被玄甲营老兵们拿枪托、拿刺刀,一个一个,全拍了回来。
“此路不通。”
叶承业踩着一个人的手腕,居高临下,声音比冰沟里的水还冷。
有几个悍不畏死的,灌了口烈酒壮胆,踹开正门想强行突围,刚冲出门槛,制高点上的狙击枪响了。
夜里的雪原上,枪口焰一闪,就是一条命。
一声枪响,倒下一个人。
再一声,再倒一个。
顾清商趴在风雪里,一枪一个,不紧不慢,像夜里点名,点到谁,谁躺下。
冲出来的七八个人,没一个跑出二十步。
残部的气焰,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缩回屋里,依托着两面墙,负隅顽抗。
僵持间,屋角忽然滚出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手雷。
拉环已经扯掉了,骨碌碌滚向门口,正对着进攻组的方向。
林北趴在侧翼的雪窝里,看得清清楚楚,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过风雪,正中那只还没来得及缩回去的手腕,手腕应声而断,屋里的惨叫撕开了雪夜。
那颗手雷滚到门槛边,被雪一陷,骨碌碌滚进了门外的雪堆里。
噗的一声闷响,雪堆炸开一个白坑,雪沫子腾起一人多高,又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小小的暴雪。
除此之外,再无动静。
“最后一遍。”
林北的声音透过风雪,送进木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小白山哨所,三条人命,就是你们这伙人炸的。”
“今天这顿打,是他们三个请你们的。”
“欠命的,没有一个跑得掉。”
“放下枪,出来,给你们一个痛快话的机会。”
屋里死寂了十几秒。
然后,枪声又响了,是垂死的挣扎。
“不想活命,就给老子全死,免得留下祸害。”
赵虎啐了一口,机枪往肩上一扛:“敬酒不吃吃罚酒,成全他们。”
林北一挥手,三组火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上去,木屑纷飞,屋里的枪声,一声一声地稀疏下去,最后,彻底哑了。
从破门到枪声停歇,不到半个小时。
清点战场:二十三名残部黑卫,击毙二十二,活捉一——那个扯着嗓子吼的头目,被叶承业拿铁柴敲断了腿骨,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
我方无一阵亡,三个轻伤员,都是让飞溅的木屑和跳弹蹭的,包扎完照样能行军。
打扫战场,缴获长短枪二十余支,一箱子没开封的境外现金,还有一张手绘的边境布防草图,图上红笔标着三条越境小路。
方子鸣要是在,又得念叨,证据链,又是证据链。
玄甲营的老兵们站在木屋前,没人欢呼,没人庆祝,只是齐刷刷地,朝着小白山哨所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那个十九岁新兵的班长,敬着礼,眼泪淌下来,冻在了脸上。
雪落无声,把满地的硝烟味,一点一点掩了下去。
林北走到队列前,从口袋里摸出三个弹壳,轻轻放在雪地上,摆成一排。
这三个弹壳,是他出发前,从牺牲的三名战士的遗物里,一样取了一枚弹壳熔的。
他带着它们来,就是要让这三个娃娃,亲眼看着这笔账怎么收。
“三位兄弟,第一笔账,收了。”
“你们的家,部队管到底,你们的仇,还有下一笔。”
雪很快盖住了弹壳的底座,金灿灿的三点,在雪地里明明灭灭,像三颗没熄的星。
审讯,就在木屋的残垣里进行。
那头目起初很硬,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蹦字,说圣殿的人,脑袋掉了也不吐一个字。
他是黑卫供奉身边的副手,亚洲总部那一战,他恰巧在外围接应,捡了条命,钻进了北境。
这种人,见过世面,也知道自己的下场,死硬是因为还存着一丝侥幸。
林北不急,让人把他拖到屋外,按在雪地里,自己就蹲在他对面。
“我问,你答。”
“答一句,回屋里烤一分钟火。”
“不答,就在这雪地里躺着,躺到你想答为止。”
零下四十度的雪窝子,躺着不动,一盏茶的工夫就能把人冻透。
第一轮,那头目咬着牙挺,挺到嘴唇发紫,牙关咯咯作响。
第二轮,他开始发抖,抖得像风里的落叶,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坠。
林北让人把他架起来,灌了口热水,接着问。
“谁让你们来的?”
那头目的眼神涣散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们以为,端了亚洲总部,就赢了?”
“告诉你们,从我们进北境那天起,我们就是弃子。”
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
“亚洲总部被端的那一晚,上面就把我们划掉了,二十几条命,上头一句话,留下来拖住你们。”
“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死,为止。”
“上面是谁?”
那头目喘着粗气,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每一口气都带着哨音。
“刑堂,我们只听刑堂的令,这次的行动,从头到尾,都是刑堂直接下的。”
林北追问:“刑堂是什么人?”
“没人见过,我们只听过一个道号……”
那头目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骨子里的恐惧:“判官。”
林北缓缓站起身,和身后的叶承业对视了一眼。
大长老那个师弟,374章缴获档案里那个名字,掌圣殿刑堂、盘踞北洲的那个人,终于露头了。
原来亚洲总部,真就是人家丢出来的一块肉,连骨头都算不上。
“西南那边,刑堂也埋了后手。”
林北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寨子在哪儿,多少人,绑的是什么人?”
“边境线上的老熊寨,两百多号人,机枪雷区都有……绑的是支教的先生,还有寨子里的百姓。”
那头目哆嗦着,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那头目大概是知道不说就是个死,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边说,一边拿眼角偷瞄林北的脸色。
“他们拿钱拿枪,养着一伙毒贩武装,这几天就要在西南边境闹事,绑人,占寨子,把你们的兵力往南边扯。”
“北边用我们拖,南边用他们扯,你们龙组再能打,也得劈成两半。”
木屋前,风雪呼啸。
林北沉默了很久。
大长老跑了,上头还有个判官;圣殿亚洲总部端了,后头还有刑堂。
这帮东西的层级,像剥洋葱,剥开一层,里头还裹着一层。
可那又怎么样呢。
剥到最后,总归有心。
他转身走到电台旁,接通了京华的加密频道。
“钟淮安,是我。”
“北境的事,了了,二十三个,一个没跑。”
“西南边境,这几天要出事,毒贩武装,绑人质,背后是圣殿的钱和枪,知会西南军区,提前准备,我随后就到。”
放下电话,林北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南边的天。
南边的天低低地压着,云层后面,好像有另一场风雪在等着他。
“收拾装备,半小时后出发。”
边防军的车队已经在山外等着了,押解的活口、缴获的证物,全数移交,深挖的活,交给专业的人去干。
赵虎往雪地里啐了一口雪沫子,骂骂咧咧地收拾机枪。
“这帮杂碎,打完一窝还有一窝,没完了。”
林北望着南边连绵的雪山,声音不高,却像从冰底下凿出来的,透着一股冷寒。
“那就一窝一窝,全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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