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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它不该在那儿


傍晚的风从北坡灌进竹林,把毛竹叶子吹得哗哗响。

虞晚舟靠在一棵粗竹上,双手抱胸,看着对面闭目盘腿坐着的虞明川。

“深吸气,把那股感觉收到胸口。别着急往外放,先攥住。”

虞明川的眉心拧成了疙瘩,额角渗出细汗。

“姐,收不住……一松手就往外散。”

“你打猎蹲守的时候,有没有一种感觉——周围的东西不是你去找的,是它们自己撞过来的?”

“有。”

“现在反过来。别往外,往里。把那股劲朝你自己的脊椎骨送。”

虞明川的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五六秒,他的呼吸忽然变了节奏,从急促变成又深又长。

虞晚舟的精神力贴着他的体表游走,间间同步在光屏上标出感知力的流向。

【主人!他做到了!感知力正在沿脊椎往下走!速度很慢,但方向对了!】

“到哪了?”

【第三节……第四节……停了。被结晶层挡住了。】

虞晚舟蹲到弟弟面前。

“摸到了没有?”

虞明川睁开眼,眼底有一层从未出现过的惊惧。

“姐,我脊椎中间……有一团硬东西。冰的。”

“那就是药物结晶。姐姐会帮你清掉,但你得先记住它的位置和形状。以后你闭着眼也要能摸到它,摸得越清楚越好。”

虞明川攥了攥拳头。

“它里面……好像还裹着一颗更小的东西。比黄豆还小,但特别硬。”

虞晚舟的心猛跳了一下。

他摸到追踪颗粒了。

间间在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感知精度已经到了毫米级别!主人,他第一次内探就能摸到零点三毫米的金属颗粒,这天赋……我词穷了。】

虞晚舟按住弟弟的肩膀,声音平稳。

“记住那颗小东西的位置。姐以后会告诉你它是什么,现在你只需要记住,它不该在那儿。”

虞明川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

竹林外传来王建国的喊声。

“晚舟!你妈让你回去吃饭!粥要凉了!”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竹叶。

“今天就到这。回去吃饭,吃完帮你叔……帮王大哥搬两趟石料,算你今天的体力训练。”

虞明川跟着站起来,嘴角动了动。

“姐,你刚才差点叫他叔。”

“你听错了。”

“我耳朵比你灵。”

虞晚舟瞪了他一眼。

虞明川咧嘴笑了,笑得很浅,但那是他回来以后第一个不带苦涩的笑。

间间在空间里捂着嘴偷乐。

【主人你脸红了。】

“闭嘴。”

【我什么都没说。】

虞晚舟:“……”

……

院子里,灯火透过窗纸洒出来,橘黄色的,暖融融的。

苏叶清坐在门槛上,膝盖上搁着安安,手里拿着勺子一口一口喂粥。

安安今天的精神比昨天又好了些,嘴巴张得很大,吃得急了还会呛一下。

苏叶清用袖口给他擦嘴角,嘴里念叨着“慢点,没人跟你抢”。

虞明川走进院子,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门槛上那一大一小的背影,喉结滚了两下。

安安听到脚步声扭过头,伸出小手。

“哥哥!粥!”

虞明川走过去蹲下,从苏叶清手里接过勺子。

“我来喂。”

苏叶清看了他一眼,把勺子递过去,没说话。

虞明川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安安嘴边。

“张嘴。”

安安乖乖张嘴,吃了一口,咧嘴笑。

“甜。”

虞明川低头又舀了一勺,手很稳。

苏叶清侧过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虞晚舟没进去,靠在院墙外的枇杷树上,看着窗纸上映出来的三个人影。

间间的声音很轻。

【主人,你不进去?】

“让他们待一会儿。”

【你也该吃饭了。】

“不急。”

虞晚舟抬头看了一眼北坡方向。

天已经全黑了,北山的轮廓融进了夜色里。

“间间,吴干事呢?”

【大队部。灯亮着。窗户缝还是朝北开着。从你下午教明川到现在,他一直没出来过,但四十分钟前,大队部方向又出现了三秒钟的微弱电磁波动。接收频段。】

又在接收信号。

“内容呢?”

【加密的,还在跑。但信号强度比上午那次大了一倍。主人,发射端在靠近。】

虞晚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发射端在靠近。

账房在往这边挪。

“距离能估算吗?”

【根据信号衰减曲线反推……发射源比上午近了大约十五公里。上午在四十公里外,现在大概二十五公里。】

二十五公里。

一天缩了十五公里。

按这个速度,明天晚上他就到清元县边界了。

虞晚舟闭了闭眼。

账房不是在遥控指挥。

他在亲自赶过来。

灶房里传来动静。

虞崇信拄着拐杖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递到虞晚舟面前。

“站外头喝风不吃饭?”

虞晚舟接过碗,喝了一口。

虞崇信没走,拄着拐杖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北山方向。

祖孙俩沉默了十几秒。

虞崇信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该告诉陆家小子了。”

虞晚舟端着碗,拇指摩挲着碗沿。

“明天一早。明川已经到家了,我没有理由再瞒他。”

“信怎么送?”

“让柱子跑一趟县城。走明面,不走暗线。”

虞崇信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

“你是故意让吴干事看到柱子去县城。”

虞晚舟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回去。

“吴干事看到柱子去县城找贺组长,他会慌。慌了就会给账房发信号,发信号间间就能截获完整内容。”

虞崇信嘴角动了一下。

“拿吴干事当诱饵。”

“他本来就是饵。只不过之前我钓的是账房,现在我钓的是账房手里最后的底牌。”

虞崇信看了她几秒,收回视线。

“去吃饭。”

他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舟舟。”

“嗯?”

“你妈给你留了个鸡腿。”

虞晚舟愣了一下,嘴角弯了。

她跟着爷爷进了院子。

经过里屋的时候,听见虞明川正在给安安讲打猎的故事。

“……那头野猪有三百斤,我躲在树上等了两个时辰,它才从窝里出来。”

“哥哥……猪?”

“对,大猪。”

“大猪……好吃?”

虞明川笑了。

“好吃。回头哥哥上山给你打一头。”

安安拍着小手,木头小鹰差点甩出去。

虞晚舟没进去打扰,走进灶房,坐到灶膛边。

碗里果然有个鸡腿,还温着。

她啃了一口,肉汁烫了舌头。

间间忽然出声了,语气跟刚才不一样。

【主人,吴干事的加密信号破译出来了。】

虞晚舟啃鸡腿的动作停了。

“念。”

【“确认十七号在黑水。信号微弱但稳定。货已备齐,等令。另,渠口方向发现新面孔,疑为虞家人,请示是否提前行动。”】

虞晚舟把鸡腿放回碗里。

吴干事看到了虞明川。

他已经在请示账房,要不要提前动手。

间间的声音又冒出来了,这次带着一丝发紧。

【主人,信号发出去以后,我监测到了回波。接收端在二十三公里外,比一个小时前又近了两公里。账房的回复只有一个词。】

“什么?”

【“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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