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冲着吴干事去的
“明晨”两个字在虞晚舟脑子里过了三遍。
她没有慌。
末世十年,比这更紧的局面她见得多了。
最怕的从来不是敌人多、时间少,是手里没牌。
现在她手里有牌。
“间间,吴干事发出去的信和收到的回复,你能不能伪造一段同频信号?”
间间愣了半秒。
【你要干嘛?】
“他不是在等账房的指令吗?我给他一条假的。”
【主人,那是军方制式短波,加密协议我虽然破译了,但要反向伪造发射,我做不到。我又没有发射器。】
虞晚舟把鸡腿骨头扔进灶膛,擦了擦手。
“那换个思路。不伪造信号,伪造信息。”
【什么意思?】
“吴干事收到‘明晨’两个字,他今晚一定睡不着。一个睡不着的人,天不亮就会出门确认情况。他会去哪?”
【按他之前的行动规律……要么去空屋子取东西,要么去引水渠上游跟账房的人碰头。】
“对。不管他去哪,他都会经过石头屋附近。”
虞晚舟从灶台底下摸出一个旧信封,是之前陆骁年派人送来报父亲醒了的那个。
她翻过来,在背面用铅笔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北坡断崖石壁后方藏有炸药,疑为遥控引爆装置。
第二行:公社吴干事为济世会中线代号“账房”眼线,持有短波接收设备。
第三行:账房本人已逼近清元县二十三公里范围,预计明日行动。
写完,她把信封折好,塞进一个竹筒里,用蜡封了口。
“间间,陆骁年今晚在哪?”
【最后一次监测到他的通讯信号是两小时前,在清元县公安局。他今晚应该不会回黑水大队。】
“那就走明路。明天一早让柱子把这个送到县公安局,点名交给贺组长。”
虞晚舟顿了顿。
“送的时候,故意从大队部门口过。”
间间反应了两秒,小胖手猛地一拍光屏。
【你要让吴干事看见!他看到柱子往县城跑、又知道柱子是帮你办的事,一定以为你在向贺峥告密。他慌了就会给账房发信号,发信号我就能锁定账房的精确位置!】
“不止。”
虞晚舟把竹筒搁在灶台上。
“他慌了,账房也会慌。账房原计划明天动手,一旦知道贺峥可能收到了情报,他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提前炸、要么立刻跑。”
【提前炸他来不及布置,立刻跑他又不甘心。】
“所以他大概率会选第三条路。”
【什么?】
“先确认消息真假,再做决定。而确认消息的唯一办法,就是让吴干事亲自来查探虚实。”
虞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冷得像刀刃。
“他来了,就别想走了。”
间间打了个寒颤。
【主人,你这一套连环计……我怎么觉得比末世那会儿还阴?】
“末世杀丧尸不用动脑子。跟人斗才费脑子。”
虞晚舟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色正好。
虞明川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温水递给她。
“姐,你半天没喝水了。”
虞晚舟接过碗,喝了一口。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水?”
“你嘴唇干了。”
虞明川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我能感觉到你身体里的水分在下降。”
虞晚舟差点呛着。
间间在空间里笑得打滚。
【主人!你弟弟连你体内含水量都能探测到!他这感知系天赋真的没边了!】
“你闭嘴。”
虞晚舟放下碗,看着弟弟。
少年站在月光下,瘦削的肩膀撑着那件略大的旧棉袄,腰间系着那条嵌了铜钱的布腰带,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姐,有人要来了,对吧。”
虞晚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又感觉到什么了?”
“你心跳变快了。从你进灶房到现在,一直比正常快十二下。你在紧张。”
虞晚舟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
“你这本事用来盯你姐是不是太浪费了?”
虞明川没躲,但耳朵尖红了。
“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不是一个人。”
虞晚舟收回手,目光扫过院子。
灶房里虞二正在换绷带,里屋灯火透出苏叶清给安安掖被子的剪影,虞崇信的窗户还亮着,拐杖偶尔敲一下地面的声音隔墙传来。
“你看,一大家子呢。”
虞明川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虞晚舟拍了拍他的肩。
“回去睡。明天有你干的活。”
“什么活?”
“帮你姐盯人。”
虞明川点了下头,转身往小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姐。”
“嗯?”
“刘叔教过我一句话。他说,猎人不怕猎物凶,就怕猎物不上套。”
虞晚舟挑了下眉。
虞明川的声音很低,很稳。
“你已经下好套了,对不对?”
虞晚舟没答。
虞明川也没追问,进了屋,门帘子晃了两下就不动了。
间间在空间里托着腮,小声嘀咕。
【主人,你弟弟好聪明。】
“随我。”
【……你好意思说。你精神力都快见底了还不去修炼,赶紧的!九节菖蒲也该催第二轮了!你再不去北坡充电,明天拿什么给安安扎针?】
虞晚舟翻上院墙,脚尖一点,人已经落在墙外。
“走了。帮我盯着院子,有动静叫我。”
【又是这句话!你每次出去都说这句话!你就不能换句台词吗!】
“帮我盯着院子,有动静用力叫我。”
【……】
虞晚舟没忍住,无声笑了一下。
夜风从北坡灌过来,带着松脂的味道。
她借着月色沿山脊线快速前行,十分钟后坐到了那棵老松树旁。
掌心贴上树皮,木系异能涌出。
灵气如潮水般涌入经脉,那种久旱逢甘霖的充盈感让她长长呼了口气。
间间盯着数据,嘴里含着新长出来的狗尾巴草。
【精神力恢复速度每分钟零点八个百分点,比昨天快了百分之十五。主人,这片老林子的灵气浓度还在上升,像是你越常来,它给你的就越多。】
“树也讲感情。你对它好,它回报你。”
【主要,要是你能对我也好点就好了。】间间有些委屈的说道。
虞晚舟白眼一翻:“给你种了一整片狗尾巴草田,还不够?要不拔了种药材?”
【不要!主人我错了,主人最好了!】
虞晚舟闭上眼,全身心投入修炼。
灵气在体内流转,断裂的经脉继续愈合,精神力的蓄水池一寸一寸地涨满。
一个小时后,她睁开眼,目光投向山下。
黑水大队笼罩在夜色中,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大队部的方向,有一扇窗户的灯还亮着。
吴干事没睡。
虞晚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松针。
“间间,吴干事的窗户灯什么时候亮的?”
【从你出门到现在,一直亮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心率九十一,比正常高了二十个点。主人,他在焦虑。】
虞晚舟嘴角弯了弯。
“明晨”两个字够他喝一壶的。
她正要下山,间间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预警。
【主人!村东方向!一个热源!不,两个!他们刚从公社方向翻过后墙进了村!心率四十三和四十六!速度每秒六米!】
虞晚舟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心率四十多。
又是改造人。
而且这次是两个同时来。
间间的声音陡然拔尖。
【他们的行进方向,不是石头屋!是大队部!主人,他们冲着吴干事去的!】
虞晚舟瞳孔骤缩。
账房没等到明天。
他连夜派人来了。
但不是来抓明川,那架势更像是来灭口吴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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