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土办法
虞晚舟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干净。
她蹲在灶房门口,目光落在院子里蹲着教安安写字的虞明川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里的银针。
间间的声音还在脑海里转。
【主人,信号强度还在涨。零点零三……零点零五……零点零七微伏。照这个速度,两个小时以内就会突破一微伏。一旦过了一微伏,十米范围内任何带接收功能的设备都能捕捉到。】
“镇神散的剂量还能加吗?”
【不能。再加就不是镇神了,是镇命。他脊椎本来就被结晶压着,药量过重会直接封死经脉回路,第三种异能的觉醒通道就彻底堵死了。】
虞晚舟闭了闭眼。
药压不住,针压不了,强行用银针封穴的话,和加大药量一个后果。
她需要一个不伤经脉、不堵通道、还能把信号糊回去的法子。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末世第三年,她在废墟城里躲追踪者的变异犬群。那些犬靠电磁感应定位猎物,普通遮蔽手段全没用。
最后是她把自己埋进了一堆废弃的铅板底下。
铅板屏蔽电磁信号。
虞晚舟猛地站起来。
“间间,追踪颗粒的信号频段是多少?”
【主人你要干嘛?】
“回答我。”
【17.3兆赫。低频段,穿透力弱,但在近距离内非常灵敏。】
“17.3兆赫,穿透力弱。那用什么材质能在体外形成局部屏蔽?”
间间愣了一秒,随即光屏上噼里啪啦跳出一串数据。
【铅、铜、锡……都可以。但主人,你不可能给你弟弟穿一身铅衣吧?这是六十年代,不是末世!】
虞晚舟没接话,转身进了虞崇信的屋子。
“爷爷,你老还有铜钱吗?”
虞崇信正拿炭条在木板上补画地形,闻言抬了下眼皮。
“铜钱?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救命用。”
虞崇信看了她两秒,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旧布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滚出二十几枚老铜钱,包浆厚实,年头不短。
“这是当年你奶奶压箱底的,说是留给孙辈辟邪用。够不够?”
“够了。”
虞晚舟抓起铜钱塞进兜里,转身就走。
虞崇信在后面喊了一嗓子:“你又折腾什么?”
“给小山做个护身符。”
虞崇信的拐杖在地上磕了一下,没再追问。
灶房里,虞晚舟关上门,蹲在角落,把二十几枚铜钱摊在地上。
“间间,帮我算。这些铜钱全部叠压在一起,贴在脊椎第五节外侧皮肤表面,能不能把信号衰减到零点零一微伏以下?”
间间飞速运算。
【单层铜钱厚度约一点五毫米,含铜量百分之六十左右。叠三层的话……信号衰减率大约百分之八十七。从目前零点零七微伏降到零点零零九。刚好卡在阈值以下!】
【但主人,你怎么把铜钱固定在他脊椎外面?用胶布贴?那也太假了吧?】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摸出一条宽布腰带——王建国前几天用旧布头缝的,本来是给虞崇信束腰用的。
她用铁剪刀把腰带剖开,在夹层里一枚一枚嵌进铜钱,位置精确到毫米级别,刚好覆盖脊椎第四到第六节的区域。
从外面看,就是一条普通的粗布腰带,厚了点,硬了点,但不扎眼。
间间在空间里看得目瞪口呆。
【主人……你这是……铜钱护腰?】
“叫什么都行,能用就行。”
虞晚舟咬断最后一截线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主人,末世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干的。我记得你是用铝……】
“铝箔!末世哪里有铜钱,那时候是正好从废墟里扒出来了铝箔可以用。”
【……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了。】
“少拍马屁,帮我盯着信号。”
虞晚舟拿着腰带出了灶房。
虞明川还蹲在院子里,安安已经被苏叶清抱回屋了。
他正拿树枝在地上画一只鹰,线条简练,形态生动。
“小川。”
虞明川抬头。
虞晚舟把腰带往他面前一递。
“系上。”
虞明川接过来翻了翻,摸到里面硬邦邦的。
“这是什么?”
“铜钱。铜辟邪,这是奶奶留给我们的。你身体里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物残留,系着这个能压一压。”
虞明川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利索地把腰带系在腰间。
布料贴着后腰,铜钱的位置刚好覆盖在脊椎中段。
间间几乎是实时播报的。
【信号衰减中……零点零五……零点零三……零点零一二……零点零零八!主人!降到阈值以下了!】
虞晚舟攥紧的拳头松开了。
“以后这条腰带不许摘。睡觉也系着。”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听话就是了。”
虞明川嘴角抽了一下。
“姐,你有点霸道……”
“那你听不听?”
”……听。“
虞晚舟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转身往灶房走。
路过苏叶清门口的时候,母亲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半碗温水,目光落在虞明川腰间那条新腰带上。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朝虞晚舟微微点了下头。
虞晚舟也点了下头,进了灶房。
蹲到九节菖蒲跟前,她往根茎上又浇了五滴灵泉水,掌心贴上去催了一轮。
嫩芽又拔高了一毫米。
间间在旁边碎碎念。
【主人,铜钱腰带只是权宜之计。追踪颗粒的信号会随着结晶层变薄而增强。等你开始给明川清结晶,信号会越来越强,铜钱压不住的。】
”我知道。所以我得在三天之内,把第一阶段的结晶清到临界点。清到那个份上,剩下的就只能靠明川自己的雷系异能一锤定音。“
【可他还不会控雷啊!】
”今晚教。“
【今晚?你今晚还得去北坡修炼补精神力!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的日程表?上午给安安治疗,下午催九节菖蒲和教明川感知,傍晚配药,晚上修炼加教控雷,半夜盯吴干事。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掰成四十八小时用!】
”末世那会儿我一天只睡两个小时。“
【你又拿末世说事!末世你年轻!你现在……】
”我现在也年轻。十八。“
间间被噎了一下,狗尾巴草都忘了啃。
【……好吧,你赢了。但你要是敢倒下,我就把你空间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藏起来!】
”你藏一个试试。“
【我……我就藏了!我现在就把那块猪脚藏到药田最深处!】
”那块猪脚是给我妈炖汤用的。你藏了,今晚我妈没汤喝,你猜她会不会难过?“
间间的小胖手僵在半空,默默把猪脚放了回去。
【主人,你坏……我恨你。】
虞晚舟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她站起来,目光透过灶房的小窗,落在远处北山的轮廓上。
断崖石壁灰扑扑地蹲在那里,像一头闭着眼的野兽。
三天。
账房要动手。
她也要动手。
就看谁更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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