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丫头,你又在琢磨什么?
虞明川的声音压得只有指尖宽。
“他在拧铁盒子上的旋钮。”
虞晚舟碾药的手没停,目光落在药包上,嘴唇几乎不动。
“拧了几圈?”
“两圈半。停了。”
虞明川的眉心拧着,额角渗出薄汗,“他在犹豫。手指搁在旋钮上,心跳从五十二升到五十六了。”
间间在脑海里飞速运算。
【主人,短波发射器开机到信号稳定需要四秒。他拧了旋钮但没按发射键,说明他在等什么。】
“等柱子他们走远。”
虞晚舟把碾好的药粉拢进油纸里,指尖力道均匀,动作跟平时没任何两样。
院墙外,柱子的吆喝声还在荒地上飘。
“大牛!你往南边割!那边草深!”
虞明川忽然睁开眼。
“他手收回去了。心跳降到五十三。”
虞晚舟长出一口气,但面上纹丝不动。
“他要等天黑。白天柱子他们在附近活动,他不敢冒险。”
间间松了口气,啃了一口狗尾巴草。
【主人,那今晚怎么办?你总不能让明川通宵盯着吧,他才练了一天内探,精神力消耗也不小。】
“不用通宵。”
虞晚舟把三包药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
“今晚他发信号的时候,让他发。”
间间差点把草吐出来。
【你说什么?让他发?】
“是啊,小川休息了,不是还有你吗?他发出去的内容,你能截获。他给账房汇报什么,我就知道账房掌握了多少。比我自己去猜,准十倍。”
虞明川在旁边待着,虽然听不见间间的声音,但从姐姐的微表情里读出了什么。
“姐,你不打算抓他。”
“现在不抓。”
虞晚舟看着弟弟,“猎人不在猎物喝水的时候动手,要等它带你找到整个兽群。”
虞明川攥了攥拳。
“那我继续盯着?”
“盯着。但别绷太紧,隔半个时辰探一次就行。你身体里那团东西还没清,精神力透支了对你身体不好。”
“我没事。”
“我说你没事才算没事。听话。”
虞明川嘴角一弯,没顶嘴。
苏叶清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半碗药膳粥。
“舟舟,安安刚睡着。我看了下他的脉,比上午沉稳了些。”
虞晚舟接过碗搁在石凳上,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递过去。
“妈,这是您今天的清毒药。温水送服,饭后半个时辰。”
苏叶清拆开纸包闻了闻,指尖在药粉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加了三钱茯苓。”
“您体内湿毒淤积十年,光清不够,还得引。茯苓走脾经,帮您把毒素往下走。”
苏叶清把药粉倒进温水里搅匀,仰头喝了。
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妈,您这么能喝苦的?”
“在那个地方待了十年,什么苦没吃过。这点药算什么。”
虞晚舟喉咙发紧,垂下眼没接话。
默默的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糖递给她:“妈妈,吃。”
苏叶清眼眶一热,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人后,才接过她手里的糖道:“舟舟,这糖……”
“妈,你放心吃,我那还有。”
“你这丫头,以后可不准随便拿出来,会招人眼红的,可别被人抓住把柄了。”
被困了十年,但回来的这段时间,她还是尽可能的去了解了外面的事情。
十年,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了。
现在低调,才不那么容易被人抓把柄,更何况,他们家那么特殊。
“妈,安啦,我懂的。”
苏叶清伸手理了理她鬓角碎发。
“你呀,你今晚能不能早点睡?”
“能。”
苏叶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下,没拆穿。
“舟舟,你也是妈妈的心头肉,妈妈希望你也都能好好的。”
说完,转身回了屋。
间间在脑海里幽幽地说:
【你妈知道你在撒谎。】
“那又如何,她相信我。”
【你妈每次问你睡没睡的时候,心率都会升高三个点。她在担心你。】
虞晚舟没接话,端起石凳上那碗粥喝了两口。
院子里锯木声此起彼伏。
东厢房的框架已经完全立起来了,柱子正在屋顶铺第一层茅草。
西厢房的地基也见了底,石头亲自蹲在坑里拿线锤校直角。
王建国从灶房探出半个脑袋。
“晚舟,周大哥说他下午要去给刘老三家三丫头复查一下身体,顺便看看李寡妇的腿,还有栓子的恢复情况,你有没有什么药让他带去?”
“有。”
虞晚舟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小布包。
实际上是她进灶房倒水的时候从空间取的,外面套了王建国用旧衣服裁的布头,看着就是普通的乡下草药包。
“这个给三丫头,早晚各一包,泡水喝。这个给李寡妇,敷在膝盖上,拿布条绑紧。栓子当初被吓得不轻,这是给他的安神药。”
王建国接过去揣进怀里。
“晚舟,你说周大哥现在是不是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强了?”
“这我哪懂,我又没跟县医院医生接触过。不过他底子好,药草懂得比你多,你虽然更懂西医,但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多学学总归没坏处的。没事你也可以多跟他多认几个穴位。相信他是乐意教你的。你两取长补短,比什么都好。”
“好嘞!”
王建国一溜烟跑了。
虞晚舟目送他出了院门,转身往牛棚方向走。
孟国梁蹲在牛棚门口,手里捏着根树枝拨弄灶灰。
乔景森靠在墙根底下,膝盖上搁着一本翻烂了的旧书。
“孟老,乔老。”
“丫头来了。”
孟国梁扒了个烤红薯递过来。
虞晚舟接过来,没急着吃。
“孟老,有件事想请教您。村东那条干沟,通到后山脚下以后,往东南走能到哪?”
孟国梁眯着老花眼想了想。
“干沟出了村就并进一条旧河道,河道沿着山脚绕半圈,到古榕镇外的三岔口。从三岔口再往东南,就是清元县和邻县的交界了。那一带全是荒山野岭,早些年跑过土匪。”
“那条旧河道现在还走得通吗?”
“走得通。枯水期底下全是碎石,大人弯着腰就能过。六二年发大水冲垮了几段河堤,有些地方塌了,但绕一绕还是能走的。”
孟国梁拨了拨灰,看了虞晚舟一眼。
“丫头,你又在琢磨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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