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收购棉花
两个多星期前，八先生就发过“棉花绝不能碰，谁碰谁死”的预言，这简直神了！
瘦子素来不服人，如今彻底服了！
“唉，今早才25号，还要等5天啊！”他哀叹一声。
旁边一圈人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听起来。
“两位先生，你们说什么太准？还有老八是啥人？”
吴老头仰着下巴，颇为自得道：“是我一个相熟的好友，对国际局势、股票和货物价格预测极为准确，半月前就说棉花绝不能碰，谁碰谁死。”
“他同我关系很好的，别人比如阿三头只能叫他八先生。”他微笑补充道：
“我叫他老八！”
瘦子不满地看了吴老头一眼，生气道：“他脾气好，从来不在乎别人叫他什么的。”
“周末我碰到他，就叫他八阿哥。”
那几人对视几眼，赶紧继续打听。
吴老头得意洋洋地把情况和盘托出，这几人立刻表示周末也去来运股票交易公司交朋友。
老八？
赵义麟心里纳闷，还能有人跟二弟一样神？
“扑通！”被围在当中的一个商人突然跪了下来。
“我出900！900元一大包！”他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凄厉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
所有人笑嘻嘻地看着如看猴戏。
......
价格比韦深预想的跌得还快。
韦深天天关注，这般无量跌停真让人头皮发麻，想想持多单的人就替他们绝望。
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这伙人本就活该，早晚都得死，早死早投胎。
他打电话给三井高水，旁敲侧击一番，三井情绪低落地告诉了他纱厂联盟的存在。
之所以价格跌势如此，是因为棉花的真正买家是纱厂，被这两个月高价折磨得欲仙欲死的日本纱厂高呼着复仇，组织了另一个联盟，然后又联系华资纱厂，告知必须参加价格联盟，以牙还牙！
日本人的威势无人敢不从，加上本来纱厂老板们都一肚子气，于是一个更大的联盟迅速成型。
海量抛单出现在棉花市场、贸易商行中但根本无人买，6月26日价格就跌到了500元，零星成交来自出口商和棉花商人，也是试探性吃货，买个几百包看着价格继续下跌就停手了。
考虑到自己得尽快送走沈婉莹，韦深关照赵义麟，只要价格跌到200元以下就开始买进，需要让他手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分批吃货，每次20到100包不等，千万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考虑到跌势太猛，也没有跌停板，为了避免到时候就赵义麟等人吃货太显眼，6月27日韦深特地请了一天假，跑到来运股票交易公司来当期货评论员。
“这叫无量跌停，根本没有接盘，就看大资金何时进场了。”韦深吞云吐雾摇头晃脑地分析，很有点专家的派头。
“当初涨得多狠，现在跌得就多狠！”
他身边，里三层外三层密密麻麻的人群。
“八阿哥”大名如今已经远近闻名，好多棉花交易市场的常客觉得天天看跪地求买场面过于凄惨，反正也没准备进场，于是上午跟着吴先生转战到这里，如果等不到“八阿哥”就下午再去棉花市场。
没想到运气简直太好，从不在平时出现的神人居然在工作日出现了。
而且听八阿哥说的内容，非常专业啊，什么无量跌停，什么大资金。
大家屏住呼吸认真听韦深分析。
“然而任何时候商品的价格都是由供需关系决定的。”韦深继续侃侃而谈。
“纱厂早就停工了，如今无非就是等待出手时机，棉花是有市场的，所以价格以后还会涨回来。”
“那什么时候能买入呢？”其他人都不敢开口，只有吴老头自持同八阿哥关系好，忍不住开口询问。
“300以下可以买一点，拿个半年，价格肯定会回到600-700以上。”
有吴老头开了先例，其他人胆子也大起来，纷纷问：
“八阿哥，300以下是多少？280能买吗？买了还会跌么？”
“八阿哥，最低会跌到多少钱？”
“买多少合适？”
韦深看着身边无数张脸，觉得似曾相识，果然如利文斯顿《股市作手回忆录》中所说，投机如山岳般古老，人们投机的心理欲望永远都不会变。
吴老头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也不是神仙，我哪知道会跌到多少钱？”等重新安静下来，韦深慢吞吞道。
“从棉花价值看，未来是在600-1000元之间。”
“所以其实以现在价格买入未来也会赚钱，不过要承担时间成本，因为可能是1个月后涨，可能是3个月后涨，这谁也不知道。”
“所以300元以下一点点吃进是最好策略。”
“至于买多少合适？”
“咱们都是散户，散户懂吗？就是小资金，比如吴先生，你如果买的话会买多少？”
吴老头琢磨了下，“我能买2万元的。”
韦深笑道：“如果250元买入，也就80包。”
“这点点钱，估计只够吃进那些多头手里的货的万分之一，可能还不到。”
“买多少合适？只能量力而行！”他又扭头看向吴老头：“吴先生身家肯定不止2万元，但是他只拿出2万元来投资，就算价格跌到100元以下也不影响他的生活。”
吴老头频频点头，连忙道：“说的有理，有理！不过老八，价格真能跌到100元以下吗？”
“这可不知道，可能纱厂急着开工，300元就买了，也可能他们能再忍耐两个月，那价格可能跌到50块也说不定。”
“全魔都的纱厂老板可都恨死那帮多头了。”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
“是啊，我认识两个纱厂老板都停工一个月了。”
“的确是，搞得现在布匹价格暴涨，我女人都扯不起布了。”
“这帮多头现在这下场真活该！”
又有人问：“八阿哥，跌到50块？这么低怎么可能还有人卖？”
“不卖不行，好多多头是借款，价格越跌债主催得越凶，根本撑不下去。”旁边有人接口答道。
韦深又回答一些问题，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同大厅里一两百人挥手道别。
阳光明媚，透过路边树的枝叶照在路上行人的身上，形成一个个光斑，让所有人看起来都有种半阴半阳的感觉。
韦深琢磨着人性，觉得刚才一通洗脑，应该会诱惑起不少人的欲望。
300以下就会出现零星的散户买盘，到200以下会更多一些，到时候赵义麟等人吃货就不会很起眼。
对于大资金来说，这些零星的买单根本阻止不了价格的继续下跌，价格说不定真能跌到50块去。
不过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
时间转眼到了6月30日。
棉花价格真的跌到了100元左右。
赵义麟和他手下20多人，这些天每天都在吃货，上午一单下午一单，一开始一次买50包到100包不等，后来随着各种资金入场，逐渐增加到100-200包每单，四五天下来已经买了近3万包，合计花出去400多万元。
赵义麟发现已经有棉花市场的人注意到自己和手下一些人，都在凑过来打听是做什么生意的。
赵义麟倒是不怕，他是葡萄牙洋行的买办，买些棉花无可厚非。不过钱差不多快用完了。
日本人伪造的法币不能用，以前从海关抢来的法币只能夹杂着用，不能太多，主要的钱是韦深以鹰磅为抵押，贷了350万法币。
赵义龙虽然还没有被放出来，但是之前招的一个报关员非常给力，入职后基本接手了赵义龙的大部分活，赵义麟同韦深商量后确定，7月1日开始就提货装船，7月3日一早出发。
韦深这段时间清闲了下来，天天琢磨着怎么搞郭中和。
他先是发电报告了审讯情况，已无救援必要，又仔细询问了郭中和的情况，得知他了以往背景。
还同成功述碰了个头，又听他发了一通牢骚。
成功述告诉他，发国投降的第三天，他就发报总部，告知发租界很可能要变天，建议特派员要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到魔都来。
结果总部回电何芝元大概7月1日到魔都，说什么我军统干部岂能不入虎穴？
让成功述准备好账册，通知机关人员做好准备，以备特派员检查询问。
气得成功述左一杯右一杯，不停拍桌子痛斥何芝元，还吐糟了戴局长。
韦深不停地劝慰，说这也没有什么，忍忍就过去了，成功述斜眼看他，只不住冷笑。
沈婉莹已经辞了职，搬回了白下路，妻子怀孕而且马上要长久分别，韦深每天晚上都去相会，两人如胶似漆。
红党前些天往死信箱投了信，感谢韦深提供的消息，称将缩减规模，会将大部分人尽快撤离魔都。
韦深回信，转交了一封沈婉莹写给沈青山的家书，拜托转交。
只有赵义龙的事情比较头痛，韦深得知赵义麟想给他个教训的想法后，觉得也有道理，所以也没有去找康帕尼亚。
结果前天案件被移交给了特高课，赵义龙被押到了特高课牢房，小川负责审讯，韦深是翻译。
赵义龙很机灵，表演出了一个无辜者被关押的不满和无可奈何。
小川也是例行询问，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也没有上刑。
案发现场勘察结果有很明确的结论，枪手目标就是杀死所有人，故而是扫射，只有这个赵义龙因为被人推搡站立不稳，装死躲过一劫，他的女友也被无差别杀死。
而经过走访西子跳舞场调查后，无论是警察还是特高课都认为赵义龙同张笑霖的矛盾是突发，而且是张笑霖挑起的，故而不存在赵义龙同枪手是一伙的可能。
只不过出于谨慎，在没有结案之前，仍然需要这个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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