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大火
小川：“你再描述下那两个蒙面人的身材特点。”
韦深翻译后，赵义龙道：“两个枪手都是中等身材，四尺八寸到四尺九寸之间，一个是左撇子，是因为是左手提枪，而且端枪时是放在身体左侧的，此人穿西装西裤皮鞋，另一个则穿短衣长裤球鞋，似乎腿有伤到或者先天，走起来有点一瘸一拐。”
韦深立刻翻译给小川，心中暗笑按照这个标准，把魔都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啊。
赵义龙还是机灵的，就是贪财好色，而且虚荣心太强，容易飘。把他关在这里一两个月也挺好的，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小川又详细问了是如何蒙面的，怎么查看死者，为什么杀死西子跳舞场的客人和门童等等，赵义龙回答得滴水不漏，描述的很多细节都符合一个趴在地上装死者的角度，说了几乎等于没说。
最后审讯结束，赵义龙还反问一句：“太君，什么时候能抓住那两个凶手？我女朋友死得太惨了！”
说着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看韦深同小川说完，小川起身就走，他高叫起来：“太君，我回答有什么问题吗？啥时候放我出去？我还上着班呢！”
房间里一共5个人，小川，速记员，两名宪兵加上韦深自己。
速记员已经跟着小川朝门外走去，韦深一边起身，一边看着两个宪兵正低头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立刻对着赵义龙无声说了一句。
然后飞快转头向前走去。
赵义龙心里长吁一口气，这段时间他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
到特高课后他有些绝望，不过想到大哥二哥绝不会放弃自己才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心。
在牢房里无事可做，他脑子里整天就是那天晚上在跳舞场的事情，露西，张笑霖，还有就是大哥二哥杀人场景。
说来也怪，那个女人在身边时他觉得非她不爱，给张笑霖唱歌陪张笑霖喝酒都是身不得已楚楚可怜，现在她死了自己清醒过来，反复回忆下，觉得这个舞女陪张笑霖喝酒时，也谈不上对跪在旁边的自己的顾忌，对张笑霖的调戏欲拒还迎相当配合。
越想越恨，只觉得自己瞎了眼，再想到大哥的几个耳光，回想起这个月自己的嘚瑟，只觉得大哥打得没错。
“咣当！”他被推进了牢房，两名宪兵锁上门转身离开了。
赵义龙慢慢席地坐下，有些发愣。
二哥的口型他看得清楚，是：“没有问题，等两月救你出去。”
二哥原来表面身份是特高课的翻译！
在龙潭虎穴里求生，二哥太不容易了。
自己只看到二哥风光威风的一面，却从未想过他会面临怎么样的压力。
要是那天晚上不是碰到大哥二哥刺杀，自己说不定更惨。
要是万一连累了二哥二嫂，那就百死莫赎了。
都怪我！怎么就抖起来了？
他满脸惭愧，忍不住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
6月30日。
越南，海防港。
今天是周日，海防作为一个港口城市沐浴在阳光中，大街上人们满是笑容，大批放假的发国大兵出入酒肆和烟花场所，还有人带着越南老婆和海子在海边游玩，一派和谐欢乐景象。
一处民宅中，刚刚随同日本监视团来到越南的影佐祯昭正在接见当地的“锁机关”负责人野泽浩二。
外务省同发国维希政府的交涉达成了两个半的目的，发国同意协助日本控制魔都的棉价，对华夏商船关闭港口，也同意三个月内移交发租界，同时封闭滇越铁路及桂越公路。
然而影佐祯昭并不觉得对方会严格执行对华物资封锁的禁令，越南有大量华人，而且巴州方面同发国殖民总督机构中很多人关系良好，表面上的封锁根本没有异议，日本已经耗不起了，需要立刻完全关闭。
他本来就没有认为能通过官方渠道解决此事，两个月前他就有了完整的计划，并在两个月内做了大量的工作，如今就要来执行了。
“浩二，行动是否已经准备妥当了？”影佐透过厚厚的镜片注视着野泽浩二，这是自己最为信任的手下，之所以敢于接受2个月的军令状，也是因为之前他就同野泽谈过，对方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他接到大本营指示的第二天，野泽就带着一众特工赶往了这里。
“已经全都安排好了，完全按照之前商量的计划，任何人都查不到此事同日本有任何关联。”
“很好。”影佐满意点头，既然野泽这么说，自己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行动何时开始？”
“就是今晚！将军，这是咱们很早之前就订好的。”
“很好！”影佐再次夸奖，“注意收尾，我等你的好消息。”
野泽点点头，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问：“真的不要那些特矿？都是对帝国至关重要的战略物资，我已经查证了数量和存储的仓库，其中钨砂4000多吨，锑矿5000多吨，锡矿50吨。”
影佐本已准备转身离开，闻言看着野泽，缓缓道：“任何时候，贪心都是阻止任务失败的最大障碍。”
“因为要保住这些特矿，就要做出更多安排，然后带来一系列反应。”
“这里不是华夏，而是仍归属发国的越南，我们从哪里搞来商船把这些矿合理的运走？米国人和鹰国人会不会干涉？这都是问题。”
“此事说不定会暴露我们是这次事件的背后主使，带来的政治影响会非常大。”
“只要华夏投降，特矿不是要多少就有多少？”
“野泽，你要牢记一点，一次只做一件事！”影佐扶了扶眼镜，盯着野泽道。
“嗨！”
影佐少将一贯以理服人，野泽浩二心服口服。
......
入夜后。
突然传来消息，发军驻海防的中高级军官在一场酒会中遭遇炸弹袭击，当场死伤数十人。
城市突然就陷入了一片纷乱，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紧张的气氛。
一批批手拿棍棒的人出现在街头，开始不由分说地焚毁汽车，打砸商店。
沉闷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人们四处奔走寻找避难的地方。
“那些杂种们，陪发国人睡觉的婊子们，还有卖国者，今夜就是他们的末日！”
“报仇！复仇！”
“把发国佬赶出越南！”
无数口号声交错融合，片刻间就演变成了一场暴力的洪流，冲击着整个城市。狂暴的人群手持着油桶、汽油瓶，开始焚毁商店和那些高级住宅。
火焰熊熊地燃烧在街上，高档住宅区里漂亮的楼房仿佛漂浮在了一片熊熊燃烧的海洋上。漆黑的夜晚，巨大的火苗在夜色中飞舞，整个城市仿佛变成了一个鬼火的幻境。
城市变得一片混乱，警察根本不敢上街，有些警察反而脱下制服，加入到叛乱者的行列。
消防队还在全力救灾，但是面对大规模的纵火，根本无从下手，纵火者比救火者多得多。
有一伙蒙面的暴徒静悄悄地从靠近港口区的小巷中出现，汇聚到一起，突然开始冲击港口和仓库，各仓库的警卫根本无力阻拦，眼看上百人冲来，连枪都不敢开，转身就跑。
十分钟后，第一座巨大的仓库燃起了火，然后是第二座，第三座......火势渐渐蔓延开来。
“轰！”一声响彻天际的巨响让整个城市的人愣在原地，所有人目光移向港口方向升腾而起的火云。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不断传来，大地似乎都在摇晃。
海防的居民傻愣愣地站在家里阳台上、屋顶上、街道上，看着这一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远处火光冲天，巨大的灰云通体透红，仿佛一条来自地狱的红龙，正在肆意宣泄来自魔鬼的诅咒。
“上帝啊，这是地狱！是末日！天主保佑！”无数人看着这一幕软软坐倒。
“天哪！”
“那是港口的大库。”
“是军火库，军火库爆炸了！”
“完了，海防完了。”
“逃吧。”
人们失魂落魄地携家带口地朝城外逃去。
暴徒们纷纷停下行动，转头看着远方的港口区。
红龙再次燃起了这些人眼中的欲望，每个人的眼睛都一片血红。
对啊，港口有货仓，那里头可是什么都有啊！
尤其有军火，海量的军火。
“去抢仓库！”
“去港口！抢军火！”
“去抢枪，有枪有炮可以去打下河内。”
大批暴徒朝东边跑去。
“混蛋！不许去，我们是对付发国人和叛徒，不是对付华夏！”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起来。
可根本没人听他的。
烧杀抢掠一个半小时，所有人心中的兽性已经被激起，要制止是不可能的。
“完了！”这名头目双手捂脸，继而揪住自己头发。
“怎么会这样？上头不是安排好了就袭击军营、商业街和高档住宅区吗？”
“谁去港口放火的？”
城市中无处不在的火光不停在空气中扭动，用它独特的语言在诉说它的力量和恶意。
发国驻军虽然损失了大量军官，而且许多士兵没有归队，但接到来自总督的命令后仍然出动了。
“哒哒哒！”一队队蒙面人埋伏在军营附近街道两侧的房屋上，以机关枪形成密集交叉火力，发军立刻死伤惨重，不得不退回兵营。
大火继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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