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金军临战而折帅，此非天助吕贼乎！

“吕牧狗贼！逆贼！奸贼！恶贼！”

气不过的宋江，再现经典四连，双眸赤红：“这个不要脸的大奸大恶、大逆之徒，这便敢节制天下兵马、都督内外诸军了！

下一步，岂不是要进位燕王、加九锡、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了？”

“再过些时日，他是不是要趁着领兵在外，学那陈桥之事，直接黄袍加身、三辞三让了！”

“这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禽兽不如的腌臜货，凭什么能至于此！”

柠檬精附体的宋江，连连大骂不止，每骂一句，心里便更痛一分！

他此刻的心情，再次验证了那句经典的人性判词。

自己的失败固然难过，但敌人的成功，更让人痛苦万分！

在宋江眼里，吕牧是骨子里的反贼，浑身都写满了大逆不道四个字。

当初还在梁山时，只是柴进门下一个小小门客，便大言不惭的鼓动柴进造反复辟。

是他宋江见不得此等心中没有忠义的乱臣贼子，帮助梁山和柴大官人设计逐去这个害人精！

宋江原本以为，吕牧离开柴进之后，就是个无根浮萍，在江湖上屁都不是，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却没有想到，那个被他设计陷害、逼下梁山的贼子，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宰执门生，做了沧州通判。

也就是从沧州浮阳桥一战，宋江重逢吕牧后，他这名满江湖的及时雨宋公明，便仿佛被吕牧给缠上了，始终活在吕牧的阴影中。

晁盖死后，他坐上了梁山之主的位置，本想着大干一场，让朝廷知道梁山的本事和忠义，降旨招安。

吕牧却宛如跗骨之蛆一般，无处不在！

大名府欲赚卢俊义，却被此贼捷足先登，就连柴进都折在了大名府，被这个贼子行了弑主之事！

宋江当时积蓄了一番力量，自觉兵强马壮，去寻吕牧报仇。

却又被吕牧算计，大败马陵道，损兵折将，屡遭羞辱。

一顶白帽子扎的宋江心头滴血，毫不留情的羞辱他宋江这辈子当不上官！

从大名府回来后，宋江痛定思痛，打算暂不招惹吕牧，安心发展以求招安。

恰好擒了关胜，大败朝廷兵马，势力又壮大恢复。

结果吕牧这厮，却靠着他宋江的战绩垫脚，超然拔擢，成了宣和元年的探花，还跑到了济州做知州，专门与梁山作对。

再后来，宋江便一直没顺过。

每每刚有起色，便成了吕牧的垫脚石，被这厮收割一波。

手下的兄弟也死的死、逃的逃、走的走、叛的叛。

即便是宋江离开了梁山泊，做了淮南王，转变了一直以来招安的心思，也没被吕牧放过。

吕梁山和楚州两战，打碎了宋江的称王梦。

哪怕南下渡江与方腊合流，却也一败再败。

逼得宋江在大宋境内都混不下去，便乘船出海，北上辽国。

不得不说，宋江远离吕牧、到了辽国，拿下蓟景二州之后，日子确实是好起来了。

先是做了辽国的官，实为一方诸侯，后来又趁着宣和北伐之时，倒戈归宋，如愿以偿的披上了大宋的官服。

太平的日子刚过了三年多，金国又南下了！

随着金军第一次打到汴京城下，班师回燕、招抚奚王萧干后，宋江也在吴用的劝谏下，识时务的转头降金。

后来，得知吕牧被赵官家逼去河东送死，又被范琼出卖，被围抱犊山许久，兵败身死的的时候，宋江心中的狂喜，无以复加！

任何文字都不足以形容他的高兴和欢喜，只是蓟州城里，一连放了一个月的爆竹！

吕牧的死讯，除去了宋江心头一块大石头，让他好似拨云见日一般，从此念头通达了起来。

没过多久，第二次金军南下的时候，宋江作为金国仆从军的一员，也跟随南下。

一度见证金人长驱直入，宋军只能固守、无力抵挡。

更亲眼看到了金军打破汴京外门，俘虏二帝百官。

从那一刻起，昔日大宋朝廷在宋江心里的形象，便彻底幻灭。

在宋江看来，宋朝社稷便算是完了，他宋江跟了金国，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毕竟金国二太子、东路元帅宗望，也颇为重视他宋江，一度欲为宋江讨来赐姓完颜，只是被宋江拒绝了。

等金国逐渐吸收了中原，成了天下正统，他宋江高低也能混个侯爵吧？

到那时，又有谁敢说他宋江不是正经的朝廷大员、开国元勋？

但宋江却没想到，随着银术可兵败隆德府的消息，传到金军营中。

那个支配了他十年之久的名字——吕牧，又一次出现在了宋江耳边！

那厮在赵官家的出卖和金军的围困下，居然真的没死，并以王者归来之势，强势出山。

先败银术可，又举兵下河东，遮蔽金西路军的归路！

随后，那些吕牧的旧部、江南、京东各路勤王军，此起彼伏的往汴京赶，唬的金国两位元帅都不敢再待，仓皇北撤。

北撤的途中，还在黄河上被吕牧摆了一道，丢了近半数缴获。

宋江跟着金国还没快活几天，便又被吕牧的阴影所遮蔽。

再然后，吕牧入主汴京，加了那好长的一串名头，成了实控朝政的无冕之王。

回到燕地的宋江，得到消息之后，也一度悲愤嫉妒恨了一番。

直到金国扶持的赵松，在江南建立了朝廷，延续了大宋正统，宋江的心情才平复下来。

倒不是说饱经风霜、化身为乱世枭雄的宋江，对大宋朝廷还有什么眷恋和归属感。

而是赵松的临安朝廷在那，意味着吕牧最多只掌控了大宋的半壁江山，而且还没掌控牢固。

只要吕牧过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宋江便放心了。

尤其是吕牧南边有赵松的临安朝廷，北边有横扫万里的金国，又与西夏联手，四路夹击吕牧。

宋江也一度兴奋不已，觉得吕牧的末日就要到了，几乎与吴用弹冠相庆。

直到前些日子，燕山府传来消息。

此前回上京会宁府述职的宗望元帅，留在了上京辅政，却派来了三太子完颜宗辅，接任东路元帅。

宋江当然没有轻信，毕竟在此之前，宗望元帅便久不露面。

据说回了上京，却也有些流言在燕地暗地流传。

哪怕燕山留守完颜阇母严禁流言，但宋江作为燕地仆从军的三大头目之一，却也多少能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毕竟那些燕山府金军文武的反应、士气，便无法全然掩饰。

在金军临战而折帅、换帅之际，宋江心中本就有所忐忑。

又得知吕牧更进一步，加了天下兵马大元帅、都督内外诸军事，只差进位燕王、再黄袍加身，他心中如何能够好受？

再一想到吕牧一直以来，步步高升、顺风顺水，好似真有天命在身一般，宋江便不寒而栗：“如今金军临战换帅，可见宗望身死的流言，是真的了。

这般龙精虎猛的壮岁年纪，却中道崩殂，且刚好就发生在南下征伐吕牧这个逆贼之前。

难道那吕贼，当真有天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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