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 难道我宋江错了？悔断了肠的吴用！

说到这里，宋江已经有些恍惚到失神，以至于眸子之中，也浮现出一瞬间的未能控制住迷茫与后悔：“难道我宋江错了？

当初有眼无珠，不识真龙？”

眼见自家哥哥如此，吴用的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确切地说，比宋江还要难受。

尤其是宋江那句天助吕牧、不识真龙，落在吴用耳边，让吴用心湖激荡，宛如雷击！

顺着这四个字仔细想来，吕牧自从下了梁山后，便以梁山为踏脚石，不断地升官发财，明里暗里的积累势力。

哪怕梁山南下，离开了八百里水泊，主动避开吕牧。

可一度被召回汴京软禁的吕牧，也靠着四大寇并起的机遇，又翻了身！

不但做了赵佶官家的女婿，尚了大宋最美的帝姬。

更趁着四大寇的助攻，打破了驸马都尉难掌兵权的界限，正式成为一路帅臣！

然后，宋江、方腊、王庆，三家反王在江南闹腾了快两年，最终却都是替吕牧做嫁衣。

三个反王死了两个、跑了一个，势力残败凋亡，都变成了吕牧的军功。

就连手下的人才将领，许多也都被吕牧所吸收吞纳。

最关键的是，能够跟着三大反王造反的，便对大宋朝廷没有几分忠诚可言。

在吕牧那贼子的刻意招抚下，那些人才将领，认吕牧更甚于认朝廷！

就连吕牧未曾征讨的河东田虎，也被他提前布局，安排了武松朱武一伙，借鸡生蛋。

契机一到，便拉走了田虎的大半家当！

如今回想起来，吴用只觉得吕牧当真是谋划深远，心思深沉的可怕！

不知不觉之间，竟然通过朝堂和江湖，布局了这天下的许多枢纽要害。

以至于吕牧平定王庆后，赵佶召他回京，这厮在颍昌府外，演了一出遇刺的戏码，躲回了济州，成了事实上的一方割据诸侯！

而赵佶官家却因为两次宣和北伐兵败、与金国谈判拉锯，和宣和六年河北京东大起义等糟心事，腾不出手收拾吕牧，让吕牧在济州逍遥了三年之久！

这两件事也太巧合，好似也是上天在帮助吕牧一般！

好不容易等到宣和七年，此前的那场大起义，在多路将帅的剿抚并用下，大体平定下来。

按理说朝廷该腾出手来，收拾吕牧了。

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金国以张觉事变为由，南下侵宋。

自拿下燕山府起，一个多月便打到了汴京城下！

吕牧靠着第一个领兵勤王，和坚定的抗金立场，得了忠诚大义之名，金身护体。

以至于接连抗旨，拒绝了赵桓官家十二道金牌召回，那赵桓和大宋朝廷，都拿他没有办法！

随后，吕牧这厮诈死脱身，等再从太行山里出来后，金国已经俘虏了二帝百官，掏空了大宋朝廷，几乎灭了赵宋的国祚。

于是，吕牧出山之后，作为赵家的女婿、大宋尚存的最有威望的帅臣，四方响应，毫无阻碍的入主汴京！

就连金军都不得不暂避吕牧锋芒，在吕牧到来之前，离开吕牧的主场。

还被吕牧埋伏了两场，吃了不小的亏。

再然后，便是金国计划在八月出兵南下对付吕牧，除此大患，找回场子。

但两路金军的主心骨、金国中青代第一人完颜宗望，却恰好在原本出兵日期的半个月前，中道崩殂、壮岁而薨！

这一桩，甚至都不是巧合所能解释的了！

一旦把吕牧起势以来，种种内在外在条件串联在一起，便让吴用得到了一个与宋江所说相同的结论：“吕牧这厮，当真是天命在身，有天相助乎！”

当然，这句话只是吴用的心声。

哪怕他确实是这么想的，却也不敢当着宋江和堂中花荣、杨雄等众人的面说出来。

只有吴用自己心里才清楚，他是多么的后悔！

“直娘贼，早知道吕牧这厮有这等好命和本事，当初在梁山时，便不该设计陷害他！”

“若是没有陷害这厮，反而与这厮交好，一起请晁天王让位，共同辅佐柴进。

以这厮的本事，说不定已经辅佐柴进成事了！”

“便是他要对柴进取而代之，我只要抱紧他的大腿，岂不也能混个从龙之功？”

“退一步说，便是晁天王、宋公明、柴进都容不下吕牧。

若是早知吕牧能有这般作为，我吴用便是舍了一切，也要跟着吕牧下山！”

“若我是吕牧的心腹僚属，说不定这会也和那盖昭远、王其正、萧嘉穗一般，在政事堂里，有个宰执的位置了！”

“便是出身不如他们，做不得宰执，怎么也能穿上四品紫袍，做个一部侍郎吧？”

“就连没有耳何涛那厮，不过是个济州缉捕使臣出身的武夫，却因跟了吕牧，如今都混成了正五品武官！

来日吕牧真的黄袍加身，何涛少说也能迈入四品，穿上紫袍！”

“还有那闻焕章，与我一般出身，也不过是个汴京城外的私塾先生。

却做了吕牧的谋士后，跟着吕牧水涨船高。

如今虽然还在清州做知州，却早已被吕牧从汴京发文，遥加为龙图阁直学士、中书舍人、燕山府路安抚使！

如此清贵的荣衔差遣，出则为一路帅臣，入则为馆阁内相，正是我吴用这辈子梦寐以求的啊！”

短短片刻之间，吴用便在心里想了这么多‘若是’。

后悔懊恼已经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简直是连肠子都要悔青、悔断了！

甚至，吴用还产生了一种可笑的想法：“若是能够回到政和七年八月，陷害吕牧的那一日，该有多好。

我吴用便可以力挺吕牧，当场翻供，大不了便与其一起下梁山……”

当然了，吴用即便再蠢，也知道这些想法都太迟了，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却没有意识到，同样是村塾先生出身，吴用和闻焕章那等大贤，也是有极大区别的。

毕竟，闻焕章抛开自身才干不说，他的同窗故旧里，诸如宿元景一般的朝廷大员，并不少见。

便是走个门荫举荐，也是绰绰有余。

只是闻焕章自己主动隐居，不愿入仕罢了。

吴用深吸一口气，收回方才种种思绪。

既然后悔已经无用，便只有一条路走到头了！

更何况，如今金国、西夏、临安朝廷，三国四路，夹击吕牧。

吕牧即便是一时得志，此次也多半凶多吉少！

他与宋江作为金国臣子，正好借此机会出一把力，彻底弄死吕牧，以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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