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女真大将赤盏晖，死于霰弹和傲慢！

宗辅一口气连骂了十几句，一句话都不带重复。

好似个跳脚骂街的怨妇，毫无之前的大将气度。

以至于刘彦宗想劝宗辅息怒，都插不进话术。

也不怪宗辅如此失态，实在是因为吕牧太阴了。

手握如此杀器，此前一点动静都没有。

非得等到金军主力尽出、阵列密集之时，才终于拿出。

对着金军最精锐的甲士部族兵，就是一通猛烈轰击。

前后半刻钟都不到，便足有上千的金军精锐伤亡，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女真儿郎。

几乎等于一个猛安的建制，瞬间全军覆没！

女真本族人丁，本就相对汉、契丹更少，与渤海、奚部差不多。

金国灭辽后，生熟女真各部加在一起，也才一百多万人口。

其中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丁壮，计有四十万不到。

再去掉这几年来的伤病、退役、战死、老死，丁壮数量，不增反减。

在新一代儿郎未长成之前，女真便得靠着这三十几万核心丁壮，统御着灭辽伐宋后的庞大疆域。

既要留守上京会宁府和按出虎水、五国部等老巢，又要镇抚中京等各方，还要维持东西两路主力军。

一层层分下去，这三十几万丁壮，着实不算多。

以至于东西两路军团的常备女真部族兵，此前加在一起，也不过十万左右规模。

还在之前两次南征时，被吕牧在牟驼岗、隆德府、汜水关、登封、滑州白马津等处，前后坑害了六七千（只算女真）。

哪怕是为了第三次靖康南下，金国又从腹地补充了一批女真兵源，但金军的盘子也铺的很大，分为了东、中、西三路。

且在云内、奉圣、朔、应、燕山、涿、易等燕云州府，都留兵驻守，牵制宋军、巩固后方。

因此，增援到宗辅麾下东路军的女真部族兵，数量也不算太多，可以说个个都是宝贝疙瘩。

此时被宋军一轮炮击造成的女真儿郎杀伤，几乎等于之前一两个月战损的总和。

也让东路金军的核心战力，直接少了一个百分比，宗辅岂能不痛心疾首？

然而，痛心悲愤的不只是宗辅和那些在场的女真大将、金国核心文武，还有宋江宋都统。

目睹方才那场火炮神威的时候，宋江已经心神失守，人都吓傻了！

直到宗辅一番大骂的动静，才让他心神渐渐回归。

随即，宋江也忍不住跳脚大骂起来：“这个卑鄙无耻的恶贼，满肚子坏水的畜生！

手段如此狠辣，必遭天谴！”

说着，宋江仰天而哭喊道：“天也！你睁开眼看看吧！

天下自古及今，何曾有残毒如吕贼者！

这世间若有公理在，便降下一道天雷，天诛了此贼吧！”

别看宋江此时义愤滔天，但他这般作为，却正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金军步阵原本因为全军压上，而争得的些许优势，被吕牧这几百门火炮，直接摧垮了。

甚至许多金军都因为惊憾惶恐，而有了后退溃散趋势。

被各自将领和督战队，弹压了一番，并砍了一些脑袋，才勉强让阵脚稳固下来。

但这却只是一时的，若是那种管式火炮的进攻，再多来上几轮，金军中最悍勇的精锐，怕是要被打崩了！

金国爸爸要是真败了，他宋江的下场会很惨！

这个时候，宗辅其实已经冷静了下来。

包括前线的那些金军将领，也都不傻。

只见女真赤盏部出身的大将赤盏晖，在那轮炮击后，第一时间下令麾下儿郎散开。

并身先士卒，不再往正前方的宋军步阵推，率队绕过步阵，以盾兵在前，战兵在后，奔着宋军阵中和阵后的那些火炮杀去。

“赤盏晖不愧是我阿爹亲自夸赞过的，收国以来熊罴（pí）之士！”

宗辅看到赤盏晖果断敏锐的临战反应后，松了一口气：“宋军的这种炮虽说第一次见，但远远观之，原理与那些梢砲也差不甚多。

皆是远处有用、近处无用的鸡肋之物，只要抵到近处，夺了毁了这些劳什子的东西。

吕牧和这些宋军，便再无倚仗！”

这话既是宗辅在找补，也是在安抚军心。

紧接着，宗辅又传下令去，让那些女真部族兵，尽皆效仿赤盏晖部的战术，散兵上前，去夺那些火炮。

宗辅不是那等固步自封的老顽固，嘴上说吕大帅的管式火炮是劳什子，心里还是很眼馋的。

只想着金军若是能夺下来，哪怕只是部分，也能对宋军这种手段有所反制，且使金军攻坚凿阵的手段增加。

“这些金人在想什么？还想夺我的炮？

当我这么多兵马甲士、无数的弓手弩手是摆设吗？”

吕牧见到金军的反应，嗤笑一声的同时，前线闻焕章早已发号施令，一批盾兵甲士相应移动，护在了那些大小火炮和炮手之前。

还有此前待命的弓箭手，越盾兵而出，步弓、神臂弩、踏张弩等，乱箭齐发。

金军想要夺炮，首先便得闯过这弓弩造成的百步隔离带。

另外，步军的威力的杀伤力，往往在于结下密集大阵，才能化为一个整体的战争机器。

这些女真甲士为了防炮而散开，便成了散兵游勇。

即便渔猎部族出身的他们，单兵战斗力极强，可在这空间有限的战场上，辗转腾挪也受限制。

往往还没发挥出自身本事，便死于弩矢和多名宋军的枪阵围攻。

而宋军之中，那些火炮经过冷却清洗后，也再次陆续的发动和轰鸣。

主要目标便是那些还没散开的金军阵列，依旧收获了可观的战果。

甚至连兀术郭药师等处的金军轻重骑兵处，也遭了一轮炮击。

只要被铁弹和链弹击中、擦中，便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的下场。

至于那些女真散兵，虽然在往前的过程中，也以步弓还击对射，但要兼顾前推和放箭，本就有些吃亏。

且那些火炮所在，凌振等一些精熟的炮手，见金军推到了一定距离，大致估算好后，便将炮口以垫块放平，将实弹换成了散弹（霰弹）或者开花弹。

散弹一发，拇指肚大的铅丸铁丸，直接呈扇形喷了出去，将扑到了数十步内的当先一片金军，直接打成了筛子。

盾牌被弹丸洞穿后，又穿透了他们的甲胄，浑身上下都在冒着血线。

“直娘贼，这他娘的又是什么打法！”

赤盏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洞，又看了眼被洞穿的盾牌，百思不得其解。

他单知道那些梢砲是靠抛射，赋予石弹火药弹以动能，还以为宋军的新炮也是如此。

却哪里能想到，那些管子不但能仰射抛掷炮弹，还能平射！

于是，这位追随着阿骨打身经百战，被赞誉为狗熊一样的勇士的女真大将，成为了历史上第一个死于火炮散弹的将领。

当然，害死他的不仅是散弹，还有对不熟悉之物妄加揣测、以为武勇可破一切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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