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宋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同出一源，皆是炎黄之后，大元帅以源神为号，恰到好处、合乎大义！”

陈遘再次拍了句马屁，将吕大帅的这个解释奋笔记录的同时，心底也松了口气。

他陈相公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看了一眼檄文，便望风来归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若不是早就与这些反正义士建立联系，那些义士们绝不会在战场上如此默契、如此成片成片的倒戈、打配合。

但陈相公却没有戳穿，甚至还十分认真的把吕大元帅的话，如实记载下来。

并且就那些义士幡然醒悟、主动来归的过程和细节，进行了一些更加合理和饱满的补充、拓展，简称编故事。

总而言之，陈相公用他的笔杆子，把源神为号、感化义士一事，做成了铁案。

几乎写成了风从虎云从龙、忠义之士被济世明主吸引感化，并在敌后斗智斗勇、忍辱负重、筹划大计的跌宕起伏故事。

如此一来，经过了诸多补充拓展，或许会有些夸张，但却把一些容易引人质疑的地方，直接靠更多的故事信息量给覆盖了。

这也是从古至今史官文人屡见不鲜的手法，是春秋笔法的另一种应用。

结果是真的，过程大致是真的。

只是在时间节点上、部分契机上，进行合理化改造，也符合史家微言大义、据事直书的原则。

至于些许的细枝末节，陈相公表示不重要，古代许多大事的发生，都还不记年呢！

不止陈遘如此，孔瑄等一众文官幕僚们，也都在奋笔疾书，各显神通的记录（编造）细节，合理改造。

对于他们的好意，吕大帅也不好拒绝，索性便由他们去。

此时，太阳彻底落山，天色黑了下来。

那些溃败的金军，已经在昏暗中渐不可见。

为了避免成为宋军追击目标，甚至连火把都不敢点。

倒是遗留下来的战场上，大宋将士辅兵们燃起篝火、打着火把，热火朝天的打扫战场，映照的宛如白昼。

光是吕牧远远看到的，被金军铁浮屠抛弃的人甲、马甲，甚至是披着马甲的战马，便有相当可观的一堆。

至于战死金军的残破军械甲胄，溃逃金军步卒的完整军械甲胄，丢弃在原地的金军梢砲、重弩等，更是数不胜数。

宗辅的帅台孤零零立在对面，上面也被点了烽火，作为黑暗中的坐标。

而帅台左右后方的金军营寨，其中堆积的军械辎重、粮草豆料等，更是如同山积。

另外，用于犒赏将士的随军牛羊、金银绢帛，也有相当一批。

毕竟是要供应二三十万战辅兵的消耗，以上种种，自然不是小数目。

金军那场大溃败，十分的仓促，且是傍晚时分。

以至于这些可观的物资，都根本来不及带走和焚毁，便尽数落入了吕大帅手里。

“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忌杆一石，当吾二十石。”

吕牧念着这句孙子兵法的名句，嘴角又一次要咧到耳后根。

此番不说金军伤亡多少，光是宗辅丢了这许多家当，就够金国肉疼的。

而吕牧的宋军得到了这些缴获，不说可当二十倍来用这么夸张，至少相当于节约了己方后勤数倍的钱粮辎重，以及相应的人力运力。

因为就地补充、因粮于敌，便减少了许多路上的损耗消耗。

考虑到夜晚已经降临，向来谨慎（惜命）的吕牧，也没继续留在帅台这个夜色里较为显眼的地方。

而是在栾廷玉燕青等亲军簇拥下，回到了中军帅帐。

哪怕站在帅帐门口，也能看到营寨外战场上热火朝天的一幕。

缴获的各色物资，正在被军中有司将吏，带着一批辅兵民夫，分门别类的整理、清点、交割。

一部分就地封存，等待后续往北转运，供给将士。

另一部分需要中军调拨的重要物资，则是转运回后方中军。

凌振的霹雳军，没有参与追击，将那些火炮里的重炮，清洗保养好，裹上油毡布拉回了中军大营。

这等杀器虽然威力巨大，但在追击战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还有被金军反扑夺走的风险，还是入库的好。

只有一些轻便的小炮，被单独拣选了出来，作为天亮后追击金军、轰击整队顽抗之敌的辅助利器。

燕青看着凌振他们凯旋归营的一幕，脸上带着羡慕，也略有一丝遗憾。

今日霹雳军的火炮大发神威，从此后将震惊天下。

燕青所执掌的火铳兵，作为最后的一记杀招，则是因为金军已溃，没有机会亮相。

火铳这等杀器，单兵威力或许不及火炮，但轻便灵活程度、精准度和具体杀伤力，却远远胜过。

以至于吕牧把这支火铳兵藏得更深，隶属于燕青麾下的亲军序列。

人员构成，清一色都是济州等处良家子、心腹私兵，或是麾下那些心腹军官将领家的子弟出身。

俨然是一支使用火铳的禁卫班直！

燕青本就擅长手弩、弓箭，接触起火铳来，也很快上手，所以吕牧便让燕青兼领火铳兵。

并于闲暇之余，经常带着火铳亲军，去梁山泊里练兵岛操练。

故而，燕青也早就对火铳亲军的亮相，充满期待。

此时，吕牧看出了燕青的想法，微笑道：“小乙不必着急，今日虽然没机会出场，但下一场复燕和出塞之战，就是火铳兵大发神威、震惊世人之时！”

燕青点头也笑道：“恩相见笑了，小乙并非想要争功，只是觉得金贼号称天下无敌，却在恩相手下，被摧枯拉朽的击溃。

甚至都没撑到末将带铳兵出阵，可见天下无敌，也并非真的无敌。”

吕牧轻笑一声，当然知道燕青这是拍马屁居多。

金军今日虽然大败，却并不算摧枯拉朽，而是真正打出了风采，也打出了坚韧。

吕牧的宋军主力，本就是经过多年经营磨砺，战斗力不算差。

且其中精锐也能与金军主力，打的势均力敌。

加上宋军的颗粒火药威力更大，梢砲火器和强弩的威力、数量，都比金军更多、更强。

饶是如此，却在火炮出阵，给金军精锐造成了相当杀伤之后，依旧没有立刻击溃金军。

随后，孙立杨雄、耶律得荣、耶律得忠等内应，分三批次倒戈，又给金军造成了极大的混乱。

在步阵已溃的前提下，金军骑阵还在试图反扑，扭转战局。

纵观整个过程，倒也无愧是这个时代的天下强兵了。

只不过，金军如此顽强的原因，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之前屡战屡胜，纵横无敌建立起来的自信。

今日这一败，只是个开始，一旦金军溃败的多了，那股士气和自信，就会被陆续打击折损。

早晚变得如之前的辽军宋军一样，闻听宋军之名，便望风而溃。

同理，当吕牧麾下宋军，在作战中逢战必胜后，也自然会养出天下无敌的自信。

一念及此，吕牧眸中也浮现出一抹期待：“要不了多久，这天下所要流传的，想必便是宋军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了吧……”

吕大元帅在这边春风得意、享受胜利果实的同时。

河间府以北的黑夜中，却并不平静。

兵败北撤的完颜宗辅和刘彦宗、兀术、萧干、宋江、郭药师等金军败兵们，却并没有因为脱离了战场，便就此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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