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又见半渡而击，吕牧恁娘了个腿！

宗辅这话一落，刘彦宗猛地变了脸色。

往往越是这种关头，越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宋江便回想起了昔日大名府马陵道前，吴用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然后便在马陵道中了吕牧伏兵，一战死伤十来个头领！

于是，吃过许多堑、也长了许多智的宋江，先刘彦宗一步，压低声音劝谏道：“三太子慎言！

吕牧那恶贼最是奸诈，当有所提防才是！”

宋江的心是好的，若是平日里进谏这样的话，宗辅或许也能虚心纳谏听得进去。

但此时的宗辅，经过河间大败和莫州兵溃，心态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自尊心反而变强了。

宋江这苦口忠言，落在宗辅耳中，倒像是在教他做事一般。

尤其是宋江此人，一直以来都是吕牧的手下败将，就连自己麾下大半兄弟，早就暗通吕牧了，他却都不知道。

这种人的话，又有什么可参考的？

好在宗辅不是袁绍，不至于大败之后拿献策之人撒气。

但却也语带微怒的对宋江道：“宋都统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吕牧若是当真有那本事，此时这滹沱河浮桥，早就被他提前截断了。

如今此处却无宋军拦路，可见吕牧这厮也自知宋军其实黯弱，不敢孤军深入我军之后，更不敢犯下归师勿扼的大忌！”

宗辅越说越是自信，不管是为了颜面还是军心，他此时都必须如此。

并且，为了使全军渡河的时候不慌乱，不至于争抢失序、自相践踏，宗辅更是朗声道：“如今是正月下旬，滹沱河正是枯水期，中山真定一带中上游，缺少水源汇入，河床都露了出来。

便是这莫州滹沱河下游，也水浅的很，且每日早晚结冰、白日半化。

故而，那吕贼即便是想拦河蓄水，效仿水淹七军，也决计做不到！”

旁边刘彦宗这会也明白了宗辅的意思，是为了使军心稳定、以图过河不乱，便附和宗辅的话道：“三太子所言极是！

此时的滹沱河，莫说拦河蓄水了，便是水军舟船想要通行，都十分费劲。

那吕贼即便想要半渡而击，也不可能做到！”

“也由此可见，吕贼此前能小胜一阵，全仗着乌龟壳和那些外物。

除此以外，已是黔驴技穷也！”

随着宗辅和刘彦宗的一唱一和，把水淹七军、半渡而击两种可能性，全都否定了。

也让原本有所担心，有意争先过河的金军各部，确实军心稍定。

并在宗辅刘彦宗等将帅的安排下，有序上浮桥渡河。

同时，金军也撒出了一些哨骑，沿着西南东北走向的河岸巡哨，以防再有别的宋军伏兵，从陆上杀来。

为了显示公平，以防三军不满，宗辅本人并未过河，而是驻马于浮桥南岸，亲自监督安排。

渡河的顺序，也是女真等金军精锐过一阵，再安排各部仆从军过一阵。

如此交替之下，倒也顺利有序的渡过了一半左右。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未时（下午一到三点），也是一天中最热最温暖的时候。

滹沱河上的河冰，也在日光照耀和人马饮水的搅动下，消融了大半。

虽然没有明显的流动，但却勉强可以行船了。

就在这时，沿着河道的东西两侧，各自都有撒出的金军哨骑，高呼着驰骋而回。

跑着跑着，还有骑士忽然从马上栽落下去。

“三太子，宋军杀来了！”

跑的最快的一个女真哨骑，用急促的语气高喊，隔着百步将消息传了过来。

宗辅的脸色刷的就变了，他刚刚还信誓旦旦的保证，宋军不会再有伏兵，不敢阻遏大金归师。

结果现在便惨遭打脸，又有伏兵杀来！

这让宗辅也不禁气得跺脚：“直娘贼！吕牧的主力尽在河间，却哪里又有这许多兵马！

总不能是河间宋军绕路包抄到此了吧！”

骂声方落，宗辅还没来得及催促余下兵马过河，便见到此处河段的上下游两侧，都出现了宋军如火焰般的旗号！

上游方向，一支宋军步骑沿着河岸，追剿着金军哨骑，飞速杀来。

水面之上，也有一些水军快船、小船，在浆手的划动下，并列而来。

与此同时，‘爷爷生在天地间’的梁山泊特色渔歌，也齐齐响起，传了过来。

让一些经历过滑州白马津伏击战的金军，当场便被回忆所支配，后背一紧，只想跑路！

下游方向，同样如此，一片黑压压的宋军，旗号衣甲如火，快速往此处奔袭。

因为河面不太流动，所以下游方向也有一些水军的快船，溯流而来。

两边的渔歌同时响起呼和之时，好似四面八方都是宋军的伏兵。

让还在南岸没有渡河的那半数金军，又成了惊弓之鸟，当场大乱！

“让开！”

“宋军来了，过河啊！”

“前面的快点走，别挡路！”

人心一乱，便出现了争抢推搡的情况。

此时滹沱河虽然水浅，但下游河道却也较宽阔，渡桥上的金军，一时半会过不完。

便出现了步兵堵在桥上，后面的骑兵等不及，连人带马上桥冲撞的一幕。

越是着急，推搡拥挤的情况便越严重，推搡落水者比比皆是。

以至于许多金军慌乱之下，索性放弃了浮桥，踏着将及脖颈的河水，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对岸，涉水而去。

河中也有些地方，是沙窝凹陷处，水位稍微深了些，是天然的陷阱。

一些个头矮壮的金军，便一脚踩空，在水坑里扑腾了起来。

两边宋军还没正式杀到，金军因为推搡践踏、下水踩空伤亡的，便不下数百人！

“不要乱！不过是些许宋军，不足为虑！”

“结阵反攻，给我灭了这支烦人的宋军！”

“儿郎们放心，本帅就在这里为你们断后！

但有一个将士没渡河，我讹里朵便不过河！”

宗辅驻马南岸，歇斯底里的呼喊传令，以图稳住军心。

然而，除了他的中军还肯听令外，其余金军各部，尤其是仆从军们，根本就不听号令，只是各显神通，闷头跑路。

依旧是赵鹤寿孔彦舟之辈一马当先，褚坚耶律阿古哲等推波助澜。

就连很多女真部族兵，都把那点上山涉水如履平地的本事，用在了渡河逃命上。

“史文恭在此，金狗受死！”

史文恭人马俱甲，先在马上弯弓搭箭，一发连珠箭，先后射杀了三个落后的金军哨骑。

然后把弓挂起，操起方天画戟，便撞向了仓促迎战的中军金骑。

“大风起兮摧战鼓，我是陕西泼韩五！”

韩世忠手提斩马刀，也在马上兴奋极了，高声念着自编的顺口溜。

他与史文恭此前便被分兵到中山府防线，在中山府东隔壁、莫州以西的祁州、永宁军一带驻防。

这几个月来，一直低调蛰伏于这几处州军，固然是为了巩固中山一带防线，但主要还是为了今日！

他没有参与河间大决战，遗憾的同时也磨刀霍霍，手里大刀早就饥渴难耐。

此时从上游永宁军、顺安军方向掩杀过来，对金军半渡而击，正是杀贼立功、扬名过瘾的好机会！

与史文恭韩世忠相对，从下游杀来的岸上步骑，则是绰号扑天雕的都统制李应为首，曾是南国八骠骑的刘赟徐方二将，为李应副将。

至于上下游的水军，则是上游阮小二阮小五、下游阮小七何成。

这以逸待劳、埋伏多时、准备充足的水步三军四路人马，依旧是发扬了吕大元帅用兵谨慎、攻防兼备的传统。

弓弩、霹雳炮、步骑水军携同，对宗辅组织迎敌的金军疲惫中军，当场就来了一场迎头痛击！

完颜宗辅绝望的看着这一幕，心态又一次崩了：“天杀的吕牧，你也是一国大元帅，用兵怎就恁的阴险！

我去你娘了个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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