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无颜见辽东父老，宗辅自跳滹沱河！

“保护三太子快走！”

刘彦宗见势不利，急忙喊了一声。

“我不走！我讹里朵就在这里，为我大金儿郎掠阵！

区区宋人，有何可惧！”

宗辅红着眼喝道，寄希望于那些迎战的中军，能够挡住两边宋军伏兵。

更知道他若是走了，则南岸的剩下金军，士气将彻底崩溃。

届时能活着退到北岸的，可能连一半都不剩！

“三太子，我大金儿郎固然悍勇不惜死，却师老兵疲，十成战力去了八成！

这伙宋军却早有准备，以逸待劳、以整击乱。

仅凭那些疲惫饥渴的中军儿郎，一时立不住阵脚的！”

刘彦宗清醒的分析完局势，看向了宗望左右的金军将领，眼神示意。

阿鲁补、斜卯阿里两个猛安，顿时会意，抄起了宗辅的马缰绳，一左一右的夹着他便往桥上跑。

“都让开，让三太子先过桥！”

阿鲁补一声大喝，但那些只想逃命的溃兵，却根本不理会，只是堵在桥头拥挤着、争抢着。

护主心切的阿鲁补脸色一黑，直接下令麾下的女真甲士，挥起马鞭就打。

有溃兵被打的急了，骂了一句，便拽着马鞭把女真甲士拖下来。

然后，之前还争抢过桥的溃兵们同仇敌忾，群起而攻之，把那几个堕马的女真兵，打杀在当场。

“反了！反了！”

阿鲁补虎吼一声，下令其余女真甲士，把那些反抗的都杀了。

却反而弄巧成拙，激起了众多溃兵的怨气，双方在拥挤的桥头处，混乱的火并了起来。

若是平日里，那些低等仆从军对上等女真军，自然是有敬畏的。

可现在金军接连溃败，女真兵也同样狼狈，不比仆从军好多少。

便让仆从军们昔日里对女真无敌的滤镜，就此打破了。

他们更是知道了，女真部族兵看着凶狠，却也会怕、会死、会逃。

这会大家又都在争相逃命，谁也不比谁高贵。

与其继续被这些女真人欺负，夺走自己逃命的机会，倒不如和女真兵厮杀一场，杀出上桥的名额后，还有机会活着北归。

宗辅见此一幕，不禁心头一颤，悲从中来。

他知道，河间溃败以来的恶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金军无敌的金身被破，那些昔日里恭顺的仆从军，便失去了对大金和女真部族兵的敬畏！

可宗辅现在却无法阻止，甚至不能下令诛杀那些反抗的仆从军。

把对方逼得急了，很可能直接响应宋军，又出现倒戈潮！

“都住手！

谁再动刀，不分女真、渤海、契丹、奚、汉，立诛之！”

宗辅暴喝一声，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环顾左右，赤红的虎目中，有泪水在打转：“自我二哥斡离不元帅薨后，我讹里朵受命统军。

却把仗打成了这副模样，以至于连战连溃、损兵折将、士气衰颓！

如今更是有此手足相残、自相火并的一幕！”

宗辅越说越是悲伤，眼底深处也有了一抹深深的疲惫：“讹里朵愧对三军儿郎，更无颜见辽东父老，又有何面目继续活于天地之间！”

此话方落，宗辅猛地一勒缰绳，夹着马腹，在左右阿鲁补等人猝不及防之下，策马冲下了河堤。

随着他快速催马，三两下便踏着岸边的河床，涉入了河面，连人带马的淹了半个身子。

宗辅又翻身下马，主动投入水中。

看这模样，显然是心态崩了，投河自尽。

唬的刘彦宗阿鲁补等目眦欲裂，也纷纷策马冲下河堤去救。

由于浮桥所在，本就是本河段水位最浅的地方。

所以宗辅虽然下马入水，却只是淹没了脖颈以下，且扶着马鞍更是借了战马的浮力。

他的坐骑也是天下名驹血脉，名为四蹄点雪火龙驹。

此时入水之后，本能的便踩水游动，带着宗辅也往北岸去。

刘彦宗阿鲁补等人见状，松了一口气，索性也都破罐子破摔，有样学样，各自扶着马涉水，追着宗辅往对岸去。

正如当初那位六如给事李邺所言，女真兵人如虎，马如龙，上山如猿，入水如獭。

作为渔猎部族出身的女真，本就擅长涉水泅渡。

只是擅长并不代表一定要，方才能走桥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在这天气里下水。

毕竟二太子宗望伤寒而死的前车之鉴，可还不远！

但随着三太子宗辅投河，却被坐骑带着北渡，刘彦宗等其余人也不得不入水了。

却反而直接化解了方才桥头的争执，既事实上达成了往北岸退的目的，又让宗辅不至于背负恶名。

还得了个不与士卒争道、不肯过辽东的美名。

“直娘贼！

也不知这位三太子，是真的想投水，还是以此下台阶，化解军中怨气！”

奚王萧干和郭药师等仆从军将帅，方才也被宗辅压着在南岸作伴。

此时见宗辅这般折腾，借着投河的名义跑了，心里不约而同的骂了一句。

骂归骂，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位三太子当真是有急智，既解决了问题，又显得自己体面。

至少在表面上看来，他完颜宗辅是把兵败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投河谢罪，光明磊落，又令人同情。

奈何宗辅的坐骑却主动泅渡，加上滹沱河水太浅，才让这位三太子没有死成。

简直都是一出教科书般的操作了！

于是，萧干和郭药师也不犹豫，索性也都策马下河。

至于衣甲是不用解的，因为在连番溃逃的过程中，累赘的铁甲早已舍弃，或者放在备马和车驾上。

除了那些上阵阻击的金军，其余人最多身上只穿着皮甲。

“哥哥，我们也过河吧。”

忠心耿耿的花荣，带着几个亲兵，护着失神落魄的宋江也下了水。

宋江之所以失神落魄，是因为看到了李应、三阮、何成等梁山旧识，大发神威的一幕。

曾几何时，这些人都是他宋江的梁山兄弟。

可却都背叛了他，投向了吕牧，如今都混的风生水起，却来索他这个梁山之主的命来了！

就连何成这个昔日在梁山上，连头领都算不上的大喽啰、小头目，身后都立着水军副统制的旗号了！

见此一幕，宋江的心里悲愤酸涩极了。

紧接着，更生出了无尽的怨恨！

“都怪汝等背信弃义的小人，若不是你们先后反了我梁山，暗通吕贼害我，我宋江又何至于此！

你们这些天杀的鸟人、助纣为虐的贼，害得我好苦啊！”

宋江指着三阮何成的方向，红着眼大骂。

然后，便看到岸上的李应、水里的三阮何成，全都兴奋起来：“反贼宋江在那里，莫要走了卖国贼！”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54918/54865254.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