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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耳朵


开棺批复还没下来,技术队没有干等,把705那段短频的历史起振记录全部回溯了一遍。

一回溯,发现它不止在桥头出现过一次。

往前推两年,同一组二次变频信号,曾在城西建国路一带短暂起振过三回。

每一回都停在傍晚,时长不超过十分钟,起振、熄灭,快得像一只鸟落一下枝头。

技术员把三回起振的起止时刻抄成表,第一回在两年前的一个傍晚,第二回隔了七个月,第三回又隔了九个月,间隔不规律,却都落在同一带。

“间隔不固定,是怕我们按周期守株待兔;位置不换,是因为这一带离他家最近,听着最清楚。”技术员说。

三年三回,都在同一个路口外,监听的人从不走远,说明他们把这当成一个固定的耳朵,而不是临时落脚点。

沈峰把三回落点连起来,围成一个不大的圈,他家楼栋正在圈心,这个构图本身就说明监听是冲着人来的。

不是冲着专案组某一次行动临时侦察,而是把牵头人当成长期目标在盯,盯到他的生活变成一张可以照着下手的时间表。

沈峰指着地图上那个路口,想起自己这些年傍晚回家常走的巷子,原来那条他闭眼都能走的路,早被人量过无数遍。

三回落点彼此相隔不过两三百米,都在建国路那片老居民楼之间,时间全在下班回家、做饭的钟点。

技术队把每一次落点标到城市地图上,桥头是一个点,其余的点不散,全挤在城西建国路这一片。

落点标到图上,离沈峰家所在的楼栋,只隔一个路口。

沈峰看到这个落点,一下子绷紧了。

“这不是随机路过。”他指着地图,“路过不会同一位置起三回,还都在傍晚。这是有人长期在我家附近蹲守、监听。”

监听什么?听他几点出门、几点回来、和谁一起、屋里几点熄灯,再把这些零散信息喂给桥上的接收车。

技术队把三回起振的时长、方向、信号强度做成对比表,三回几乎一个模子,同一台设备、同一个人操作,熟门熟路,不是新手踩点。

技术队把三回信号的变频路径和302窝点备用台做比对,间歇时长、载波偏移几乎一致,确属一张网。

主窝点藏在暗处,备用耳朵轮流在外头听,端掉一个,别的耳朵照常工作,这张网不怕被捅破一处。

韩若冰听完,当即要求把专案组公开行程再压一轮,非必要不单独行动,所有人的往返都并入公务车排班,不给盯梢的人留下可记的空档。

每个人进出都并入公务安排,单独行动必须报备,夜里回家也由便衣随车送到楼下,把可被记录的规律先打乱。

韩若冰把三处暗哨的联络方式单独成表,每岗只与她单线联系,避免哨位本身被对方摸去、反被利用。

韩若冰同时要求技术队排查这一带近三年的公用电话、出租屋登记和可疑车辆停放,替备用监听台先画个圈。

结合已有的302监视窝点旧档,技术队把窝点曾经用过的几个备用监听台位置叠到地图上。

建国路这三回落点,正落在备用监听台交替使用的范围里,信号手法、变频路径也一致,同属一张网。

“一张网,主窝点藏着,耳朵轮流在外头听,端掉一个别的还在。”技术员说,“这就是他们敢反复回来的底气。”

盯人的目的,是为了在动手那天不出差错,先把人看透,再决定在哪儿、用什么方式下手。

针孔下在刹车油管上,靠的就是摸透他走长下坡的习惯,没有长年监听,下不出这么准的手。

沈峰由此把705桥边十九分钟和今晚的起振并成一条:盯梢是因,下手是果,因果之间隔着这两年的监听。

想通这一层,沈峰反而冷静下来:对方盯得越久,暴露耳朵的机会越多,只要他敢再响一次,窝点方向就能钓出来。

今晚的针孔、桥边蹲守,都是这些年监听攒出来的结论,对方对办案人的作息熟到这个地步,屋里几人都沉默了一阵。

雷刚把建国路那片楼栋图调来,哪栋临街、哪栋有制高点、哪扇窗能俯瞰巷子,一条条标出来,供布哨时对照。

对方早就盯着办案人住在哪儿、几点出门、和谁一起回来,连屋里几点熄灯都摸得清。

今晚桥头上的刹车针孔、接收车蹲十九分钟,全是这些年一点点盯出来的结果,不是临时撞上。

沈峰把三年来自己上下班的时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果然,三回落点的傍晚都落在他寻常回家的时段附近。

“他们不是猜,是记了很久,记到知道我哪天加班、哪天早回,才挑这些点起振。”他说。

“盯我,就是盯专案组牵头的人。”沈峰说,“我们住哪儿、几点出门、跟谁一道回来,他们摸清楚,才敢在桥上布那辆车,才敢给车下针孔。”

韩若冰把302旧档和这三回落点并到一张图上,备用监听台换过几个位置,建国路这一带始终没断过,说明这条耳朵很早就立在了他家门口。

韩若冰当即布哨:给沈峰家、母亲王秀兰的住处,还有念民学校三处同时加暗哨。

她语速快,一条一条不拖泥带水,三处点位、轮换班次、联络暗号,安排得滴水不漏。

便衣化装成邻居、修鞋的、摆摊的,守在视线能及的位置;雷刚领命,把便衣一个个布到建国路路口和楼栋周围,专盯傍晚起振的那几个点。

李石头带另一组便衣守沈峰家楼栋外围,扮成上下楼的邻居,专盯进出的生人和架在窗边的设备。

安排的时候,她语气硬,像在下一道寻常命令,手却在发抖,便背到身后不让沈峰看见。

她先怕的不是自己,是沈峰家里那位寡居多年的老人,和学校里那处安置点,一旦被对方当成软处下手,谁都补不及。

沈峰看见了她那点抖,没有点破,反过来低声安慰:家里老人有暗哨盯着,学校也有人守,不会出事,让她把心放回案子上,别一个人扛着后方的怕。

“你负责查案,后方我替你守。”她别过脸,声音已经稳了回来。

她把暗哨名单排好,三处点位、轮换班次、联络暗号,每岗只与她单线联系,避免哨位本身被对方摸去。

沈峰看出她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反过来低声安慰,说老人那边、学校那边都有人盯着,夜里也有双岗,不会出意外,让她别把后方的怕一个人扛着。

她低头应了一声,把手从背后收回来,重新去排布哨表,情绪稳住了,公事上一条也没落下。

两个人谁都没把这份关心说破,台灯下只把值守、暗号、换岗一件件钉实。

这一夜谁都没提害怕,也谁都没把那份克制的关心说破,只把后方和前方都安排妥当。

两个人在台灯下把值守表又核了一遍,谁都没提害怕,只把起振的每一个可能路口都算进去。

沈峰反常地没有躲,也没有要求转移。

“对方既然敢在这儿起振,就是算准了我们发现也来不及收网。”他说,“反过来,我们可以让它再响一次,顺着新起振,把窝点方向钓出来。”

他坚持不搬家、不改作息,照常上下班,就是要让对方觉得一切照旧,敢把耳朵再伸出来。

“我们一动,他就缩,缩了再找就难了。”沈峰说,“让他以为我们还没发现,他才会响。”

沈峰家里日常作息照常,不刻意改路线、不搬家,就是要让对方觉得一切照旧,敢把耳朵再伸出来。

技术队在建国路周边布下只收不发的监听网,静默守着,不主动发射,免得惊走那只耳朵,只等它自己开机。

布哨名单定下前,技术队已经在周边静默守了两晚,耳朵贴着频段,却不主动发一个字,生怕惊走那只回来的耳朵。

这一局不硬扑,只等对方以为风平浪静,再把信号自己送上门来。

布哨名单定下的当晚,所有人都在静默里等,频段开着,人不动,只等那只耳朵自己打开。

雷刚按新方案把便衣再压一层,傍晚起振时段双岗,只听不动,李石头那组专守楼栋,互不暴露。

技术队在建国路周边布下只收不发的监听网,静默守着,不主动发射,免得惊走那只耳朵。

台灯下,两个人定下这个钓信号的局,把值守表排到后半夜,谁都没提害怕,只把每一个可能起振的路口都算进去。

窗外,沈峰站在窗边,看楼下那条走了多年的巷子,第一次觉得,哪一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都可能有人。

走了多年的巷子,今夜看出去全变了味:哪个路人停一下,都可能是在记数。

可他没有退,退了,对方就赢了这一局。

被人长期盯着家的感觉,比桥上的针孔更让人脊背发凉,可越是这样,越不能让对方看出我们已经察觉。

他转身回到桌边,把钓信号的岗排到底,脸上看不出那份不安,只让对方以为一切都还在老样子里。

布哨名单定下的当晚,建国路那个落点的短频,忽然又起振了一次。

这一回,信号停了整整四十分钟,没有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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