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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跑了两回


医生、黑蝎子落网那一晚,侯德柱成了漏网的那个。他比突入早十分钟,从暗道另一头溜了。等侦查员冲进厢房,屋里只剩医生和黑蝎子。

对讲机里,技术队的声音很紧。

对讲机里,技术队报:暗道另一头是城中村,人已经出了印刷厂后门。

“什么时候的事?”

“八分钟前。抢了一辆没熄火的摩托,往江堤方向。”

沈峰抓起车钥匙。

“通知码头和两个桥口!所有卡子,把人给我钉在路上!”

专案组紧急分兵。韩若冰留守办案点,稳住医生和黑蝎子两条线;沈峰带人直扑江堤,按路线分组堵口。

“他身上带着假身份和药,跑不快,也跑不远。”沈峰上车前部署,“分组堵,别让他上大路。大路有卡,他比我们清楚。”

“那他要是不走大路呢?”

“他不走大路,就只能钻巷子。”沈峰关上车门,“巷子有进无出,快。”

窄巷、河堤、轮渡码头,一路追,监控一段接一段地接。画面里,侯德柱那张方脸上全是慌。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脑门,眼神四处扫,找能钻的缝。

“江堤中段,人弃车了。”技术队报,“车推在草丛里,钻进旧货市场。”

“市场几个出口?说清楚!”

“四个。两个宽口,两个夹巷。”

沈峰盯着地图看了两秒。

沈峰让宽口放明哨、夹巷放暗哨——他不敢走宽的,一定钻夹巷。

旧货市场里,摊位密密麻麻。旧家具、破电器、摊开的布匹、成堆的废铁。侯德柱利用摊位遮挡,左拐右拐,专挑人多货杂的地方钻。两组追上去的人,被他甩开了。

“人呢?人呢!”

“跟丢了……”技术队的声音低下去,“布匹那一挂,人进去就没影了。”

“两组人干什么去了?”沈峰问。

没人答话。

沈峰追到市场口,人没了。他没乱,站在市场口原地想了想,把几条出口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侯德柱不敢走大路,大路有卡。也不敢联系旧关系,一联系就暴露。组织不会在这时候接他。

这种人逃命,第一要务不是跑,是立刻换脸、换身份,找一个能躲、能换装、能等风声过去的落脚点。

“他不会在市场里久留。”沈峰对各组说,“市场白天人多好藏,夜里清场,他一个生人反而是活靶子。旅馆、筒子楼、早市——能换装、能暂住、能洗把脸的地方,一个都别漏!”

有人问盯到什么时候。沈峰说盯到天亮——他身上没多少钱,撑不过今晚。

追捕持续到黄昏。太阳压到江面上,把水染成一片红。侯德柱骑摩托过了两道桥,在轮渡码头附近弃车,混在等船的人里试了一次上船。

检票员多看了他两眼。他立刻退回来,钻进岸边的窄巷。

“他在试我们的卡口密度。”沈峰盯着码头监控,“哪里人松,他往哪钻,绝不硬闯有警察的口子。”

“要不要把码头封了?”

“不封。”沈峰摇头,“一封,他就知道我们看见他了。让他试。”

小陈说,往他觉得松的地方。

“对。”沈峰指着屏幕,“那就是给他留的口子。”

旧货市场这一仗,两组人被他用摊位甩开。不是侦查员不尽力,是这地方太适合藏人。

旧家具一层层摞起来,废铁堆成小山,布匹一挂就是半条巷。他钻进去,就像一滴水进了河。两组人挨家摊位搜,只搜到他丢下的一只手套。

蹲到傍晚,监控才拍到他进筒子楼。

“封楼!”沈峰下车,“一户一户敲门。别问‘见没见过这个人’,问‘今晚有没有生人上楼’。”

“为什么换个问法?”

“问脸,他们记不住。问动静,他们记得住。”

封楼清点。整栋楼二十几户问完,线索只剩那间空房。

“这户呢?”侦查员敲门,里面没应。

门推开,屋里没人。窗沿的蹭痕新鲜,泥屑还没落定。桌上一只水杯,伸手一摸,还温着,水都没喝完。

“前脚刚走。”沈峰看了看表,“差一两分钟……”

晾衣绳上,挂着一件刚换下的夹克,衣架还在晃。

“夹克是故意留给我们看的。”沈峰指着那件衣服,“他要我们以为他还在楼里翻找、还在找衣服主人。等我们围着这件衣服转,他早从后楼梯下去了。”

“后楼梯通哪儿?说!”

“通早市。”技术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出来,“监控拍到了,换了灰布褂,帽子压得很低。”

早市人挤人。卖菜的、挑担的、讨价还价的。他夹在中间,步子不快不慢。谁也不会多看一个普通赶集人一眼。等合围拢过去,他已经从另一条街消失。

“早市几个出口?堵了几个?”沈峰问。

“六个。堵了四个。”

“两回了……”一名侦查员把手套摔在车座上,“两回!都从缝里钻出去!”

“不是他跑得快。”沈峰很冷静,“是他提前知道我们的围法。”

他顿了顿。

“有人在外头给他报信。我们的卡设在哪,他比我们先清楚。”

回到办案点,他把江堤、市场、筒子楼、早市四条路线铺在图上。每一条都绕开监控密集区走。路线熟得像有人提前给过,不是临时瞎跑。

“可他凭什么这么熟?”小陈问。

“熟,说明有人教。”沈峰说,“也说明教他的人,就在我们里头。”

他把四条路线重新标色。红的是已追过,蓝的是可能绕行。标完发现,侯德柱每次钻缝,都恰好卡在两组侦查员交接的空当。

“交接空当都被他算到了。”沈峰在图上点出那几个点,“这不是他自己能摸出来的。是有人把我们的换班时间递了出去。”

内鬼的影子,在这条追捕线上又晃了一下。他没声张,只把可疑的换班记录单独抽出来。电话那头,韩若冰一边稳着审讯,一边听他汇报。

她问,是不是两回都扑空了。沈峰说,两回。她又问,人伤着没有。沈峰说,没有。

“那就还有第三回。”韩若冰说,别把人往大路逼,这种人逼急了会铤而走险;给他留一条看着能走、其实被盯着的缝。

“你在外头追,屋里我替你看着。”她停了一下,“两条线别断。人跑不远。”

技术队把筒子楼空房再勘一遍。水杯、夹克、窗沿蹭痕,全部拍照取证。水杯底下,压着一张折起的纸条。像是故意留给他们看的。

纸条展开,只有四个字:名单见桥。

“名单见桥……”沈峰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沈峰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不是瞎跑。”他说,“他从进市场那一步起,就在往桥头引我们。”

小陈愣了一下:“引我们?”

“这张纸不是留给侯德柱自己的。”沈峰把纸条举起来,他说,是留给追他的人看的。

窗外,江堤上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要我们跟着这四个字,去桥头。”沈峰把纸条收进证物袋,“那我们偏要看看——桥头等着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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