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3章 第三座仓库
黑蝎子的口供一落,专案组的目光就转向了桥头。
秃鹫藏在桥头旧仓库一带,这是黑蝎子反复确认过的。残角上那个跟302同体系的代号,也把线索往这片旧仓库引。
桥头有多少座仓库?技术队长说,登记在册的三十一座,沿江连片,大多是早年货运码头的库房。
码头搬走以后,库房空着,租给收废品的、囤旧货的、堆建材的。人员杂,巷子深。
韩若冰看了那张图一会儿。
“最适合藏人。”她说。
她没有急着动手,先让技术队把桥头连片旧仓库半年的监控全部调出来,一座一座比对。
筛的条件,就是黑蝎子交代的规律:昼伏夜出,每月固定两天补给,白天不露面,只在夜里收东西。半年监控拉出来,三座旧仓库先后进入视线。
“第一座,临街。”技术队长指着图,“白天有人进出,收废品的来来往往。”
“太热闹。”沈峰说,“不符合‘白天不露面’,排掉!”
“第二座在巷中,门口常停货车,租给囤建材的。”
“进出人多。”韩若冰说,“也排掉。”
“第三座……”技术队长的手指停在江边死角,说第三座最偏,四周没有住户,铁门常年关着;半年里,监控几乎看不到人进出。
“几乎?”
“可电表在固定地走字。”技术队长说,“一天不落。”
技术队把三座仓库半年的电表、用水、人员进出叠到一张热力图上。第一座,电表白天高峰、夜里归零,是正经收废品的生意。
第二座,电表跟着装卸时段波动,也是正经囤货。唯独第三座,人员进出几乎为零,电表却每天后半夜固定走一段。
“像有人夜里点灯、做饭、用电。”技术队长指着曲线,却从不在白天露面。
“人藏着,电照走。”沈峰说,“这就是破绽。他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电?”
“空仓库不会自己走字。”技术队长点头。
沈峰把三座仓库的筛选结果在白板上排开,让每个人都看清排除逻辑。
“免得动手的时候,还有人想着另外两座。”他说。
他特别交代,排查全程不惊动第三座。明面上照常让收废品、囤货的人自由进出,只在暗处加眼。
“屋里人一旦察觉被盯上,第一件事就是清场。”沈峰说,“清完,这地方就干净了。”
“收废品的还进不进?”
“进。”他说,“一天不落。谁不去,谁就是眼。”
黑蝎子口供里的接头暗号“桥水、桥石”,技术队也比对进了无线电监听。只要屋里人一报暗号,呼号方向就能锁死。
两夜蹲守到的补给车牌,技术队反查,车是套牌。
“套牌车,查不到主。”技术员说。
“车查不到,时间查得到。”沈峰说,来去的时间点跟电表对一下。
一对,完全咬合。等于替屋里人的作息,又添了一道铁证。沈峰化装收废品,推着板车过去。
第一趟只远远看,不靠近。第二趟才放慢脚步,借着翻废品的功夫,把门缝、墙角、后墙都记在脑子里。
铁门的锈迹是刷上去做旧的。他用指腹蹭了蹭,锈粉底下露出新漆边。
“这门,天天开。”他回到板车上,低声对跟在后头的侦查员说。
“怎么看出来的?”
“门轴没锈死。轻推一下,有顺滑的余震。”
门后地面有新刮擦,是铁轮子拖重物留下的。旧痕早被尘土盖住,新痕还没落灰,跟周围那层旧土格格不入。
“后墙呢?”
“有小窗。”沈峰压低声音,“被破木箱和旧油毡挡着,平视看不见。”
他蹲下身,从一个斜角才瞄到窗内。玻璃内侧有一层极淡的水汽。
“屋里有人呼吸……”他说,“有人生火。”
他把这些一一记在心里,回到板车上继续吆喝,半点没让人看出异样。回到办案点,沈峰主张先围后打。
“秃鹫是收口老手,反侦察比黑蝎子高出一截。”他说,“硬冲只会逼他钻进密道。”
“还可能伤到人、毁了证据。”韩若冰补了一句。
“那就围?”
“围之前,先把路摸清。”她把笔点在图上,“这种人屋里十有八九备了武器,墙里可能还挖了密道。第一步不是围,是把所有出口、所有能钻的缝先摸清楚。漏掉一条,人就从那条走。”
两人意见一致:围而不打,先摸路。技术队连续两天勘测。墙体用探地雷达扫,地面一层层敲听空响,连后墙小窗通向哪条沟、铁门后有没有夹层,都标了出来。
就在勘测的同时,技术队截获了一段短距无线电信号。
“多长?”
“不到十秒。”技术员说,呼号加密。
“能解吗?”
“解不了。但频段能比。”
一比对,跟此前监测到的302监视窝点同频段。苏瑾把结果送到韩若冰面前。
“秃鹫跟302那个监视者,是直接联络的。”她说,“两边用的是同一套短距电台。不是中转,是点对点。”
这一条,把仓库和302直接扣在了一起。秃鹫守桥头,监视者盯专案组。两人一条线,互为耳目。
“监听不断。”韩若冰说,“每次通话的时间、时长、呼号方向,全部记下。顺藤摸瓜,看302那头到底在什么位置。”
“万一他察觉被监听?”
“那就让他察觉得晚一点。”她说,“先把规律摸全。漏一条,人就跑了!”
暗哨在对面废弃楼蹲了两夜。第一夜,记下一辆无牌面包车深夜两点送来补给,停车十分钟,卸了几个纸箱就走。车牌用泥糊着。
第二夜,记下换班时间。屋里的人每隔六小时换一次岗,补给车每月固定两天来。跟黑蝎子说的规律,完全吻合。
“六小时一换,说明几个人?”沈峰问。
“至少两个。”暗哨说,“也可能三个……轮着睡。”
三条退路画进布控图。第一条,前门铁门,通往巷口。第二条,后墙小窗,通向江边乱石滩。第三条,墙根一处被杂物盖住的排水暗沟,直通江堤。
“三条退路,三条都要有人守。”沈峰在图上把三个出口都标上红点,“不能给他留一条空的。”
“前门也守死?”
“前门放明哨。”他说,“留一点破绽。”
分派人手时,他把后墙小窗和排水暗沟交给最稳的侦查员。前门反而只放明哨,故意露个空。
“故意留口子?”小陈不解,“他要从前门跑了呢?”
“老手最怕被围死。”沈峰解释,“你给他一条以为能走的路,他才会走。真把三条全堵死,他宁可在屋里困兽犹斗。”
“那跑出去怎么办?”
“跑出去,也是在我们的枪口底下。”他敲了敲图,“前门外面那条巷子,两头都封了。”
韩若冰又让技术队备好信号干扰。动手前先把短距电台压掉,让他喊不出、报不出,302那头也收不到信。
蹲守这两夜,暗哨连仓库里几点开灯、几点倒水、影子在窗帘后怎么晃,都记了下来。
“他白天不动。”暗哨汇报,“一动不动……像屋里没人。”
“夜里呢?”
“夜里最活跃。十一点以后,灯亮到三四点。”
跟黑蝎子说的昼伏夜出完全对上。
“动手选在白天。”沈峰在布控图上敲了两下,“趁他最沉、最松懈的时候突入。夜里反而容易撞上他清醒。”
“白天江边有人走动,会不会惊动?”
“所以要从后墙进。”他说,“前门这边,照常收废品。”
布控图刚钉上墙,专案组正按图分工。就在这时,负责盯302方向的技术员猛地抬头。
“沈局——”
“怎么了?!”
“302方向的监控,全黑了!”
不是断电,不是掉线。是信号被人刻意切断。302方向一路监控,在同一秒里,齐刷刷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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