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302搬家
302方向信号被人为切断的同一夜,那个监视窝点开始转移。信号不是断了。是有人主动关的。关之前,先把人撤了,设备拆了。干净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追不追?”技术员问。
“先说清楚,是断电,还是被掐的?”韩若冰问。
“不是断电,也不是掉线。”技术员说,“是有人从里头把信号切了……切得干干净净。”
技术队顺着残存的方向回溯,发现这处窝点的信号,此前曾在沈峰家附近反复出现过。只是一直没锁定具体房间。
秃鹫跟302直接联络,频段暴露。对方察觉不妙,连夜动了。
“他们知道我们摸到频段了。”沈峰说。
“那就看谁快。”韩若冰抓起外套。
凌晨,窝点所在的那栋普通民居里,灯不亮。几个人影无声地拆设备。监听仪、录音盒、信号天线,一件一件装箱。动作轻,几乎没声。
这套民居伪装得普通。窗帘常年拉死,门口堆着买菜的塑料袋、一双旧拖鞋。邻居只当是一户闷在家里的人家。
拆设备的人手脚极利落。线材盘成圈,设备裹进旧棉絮,怕磕碰,更怕发出一点响。纸质记录当场烧。灰烬冲进马桶,冲净。
电子数据抹盘、格式化。硬盘单独装进一只袋子带走,不留半点可读的东西。
“纸烧了,盘抹了。”沈峰在楼下看着那扇黑窗,“剩下就是搬。”
器材分三批。三辆无牌三轮车,各装一批,往三个不同方向走。彼此不照面,谁也不知道另外两批去哪儿。这是防一锅端的标准走法。
“三路。”韩若冰在电话里说,“人不能放,眼睛更不能丢。三批货全跟!盯去向!”
“跟到哪儿为止?跟丢了怎么办?”
“跟到他们落脚。”她说,“同时护住证人住所。别让转移的人顺手伤了证人。”
“证人那边谁守?”
“暗哨轮班,守到天亮。院门、楼道、楼下车位,都有眼。”她顿了一下,“宁可我们多守一夜,也不能让转移的人顺手把证人处理掉。”
技术队赶到时,屋里只剩满屋拉死的窗帘,和一点灰烬味。
“人呢?”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技术员摸了摸插座,“机箱还是温的。”
沈峰带人分三路跟车。一辆盯一个,保持距离,只记去向,不靠近。
“跟太紧,他宁可扔货。”他在对讲机里说,“我们只要知道他往哪儿去。”
跟踪的侦查员轮班换点。同一组人盯太久会被认出,每两小时换一次视角。跟着跟着,沈峰看出不对。
三条路线,都刻意绕开监控密集区。专挑探头死角、背街小巷走。哪条街有探头,哪个路口有卡口,对方一清二楚。
“这不是临时规划。”他在对讲机里沉声说,“有人熟悉我们的布控规律。”
“窝点里有内鬼?”
“有。”沈峰说,“而且就在能拿到布控的位置。”
他把三条绕监控的路线叠在警力布控图上。每一次绕开,都恰好避开最近一次公开行动的卡口。时间线一对,通风点清清楚楚。
他没有声张,只把可疑的几个值班环节单独标出。
“等仓库这头收完,再回头清。”他对韩若冰说。
“先记着。”韩若冰说,“别打草,也别松手!”
三批看似散开的器材,最后都汇入桥头方向。朝秃鹫那座旧仓库靠拢。
“他们往仓库去了。”沈峰盯着屏幕。
“三批都去?一个没漏?”
“都去。”他把三条汇入路线在图上叠起,“城南分头走,桥头合。像三条支流归进同一条江。”
“仓库被盯,器材却往那儿汇。”韩若冰说,“这是接应。”
“也是换个窝,跟仓库呼应。”沈峰说,“要么秃鹫打算借仓库藏设备,要么302新窝也落在桥头。两头靠在一起,互相照应。”
三批器材汇入桥头,说明302和仓库本就是一盘棋里的两个子。端一个,另一个也会动。技术队逐批登记设备。编号、型号、来路,一一建档。登记做到深夜。
技术员把数月作息数据导出,做成一张时间线。谁几点进办公室,沈峰几点到家,全在上面。满屋没人说话。
“这上面……都是我们的班表?”小陈凑近看。
“不只班表。”技术员声音发紧,“还有沈局几点到家,几点关灯。”
翻安装记录和信号指向时,技术员愣住了。几路长期对准专案组办公区。另有一路,长期对准沈峰住所。盯梢数月,不是几天。
“几个月?说准。”
“至少四个月。”技术员说,“有几路的数据,从夏天一直记到现在。”
满屋安静一瞬。被人盯了几个月而不自知,这种后背发凉的感觉,比被当面威胁更难受。
“盯了我们几个月……”小陈憋着一口气,“我们还当自己是在暗处查别人。”
“现在知道了。”沈峰拍了拍他肩,“就轮到我们看他。”
他脸色沉下来,却没乱。只把对准住所那一路单独标红,锁进证据清单。
“这路单独列。”他说,“将来审的时候,这是最硬的一条。”
韩若冰把两线并成一盘。仓库照围,秃鹫照抓。302这边,放长线,不急着端窝点。
“要的是监视者本人。”她说,“端了设备,人跑了,眼睛还会换地方。”
“那要等多久?”
“十天,半个月。”她说,“等他自己重新安顿、重新开机。”
仓库这边,等布控成熟再收。302这边,等他重新连线,再顺藤摸到本人。
“放长线,就是不拆新窝、不惊监视者。”她把两条线在图上拉开距离,“让他以为自己成功换了地方。等他重新开机,技术队再顺信号把本人钉住。”
“万一他不再开机?”
“他不开机,就什么都看不见。”韩若冰说,“一个瞎子,对他们没用。他一定会开!”
这条线急不得。可只有把本人等到,这只盯了数月的眼睛才算真正闭上。两线并行。沈峰负责仓库围捕,韩若冰亲自盯302转移后的新落脚点。
最后一批货,在城南一处旧院卸车。押货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路灯下,摘下口罩擦了把汗。跟拍的侦查员没惊动他。只把半张脸和那双眼睛反复回放。
“你来看这个。”侦查员把屏幕转给同伴,“这人……我是不是见过?”
“眼熟?”
“眼熟。可我说不上来在哪儿。”
越看越觉得熟悉,却一时对不上是谁。口罩摘到一半,又戴上了。监控只拍到半张脸。
“像谁?”同伴问。
“不知道……”侦查员摇头,“就是心里发毛。”
韩若冰听完汇报,让技术队把这半张脸存档。
“先不急着认。”她说,“继续放长线,等监视者本人自己走到明处。”
“要不要拿去让人认?”
“不认。”她把笔搁下,“眼熟就说明不是陌生人。迟早能对上。”
她顿了顿。
“现在认,反而惊了他。”
技术员把截图放大,把那双眼睛单独裁出来,贴到比对屏上。屏幕里,那双眼睛正看着镜头。像早就知道,有人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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